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儿子温热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翊儿…父皇回来了…你没事了…没事了…”一路上的担忧、在北境和雪谷经历的生死危机,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这是他唯一的嫡子,更是大靖未来的希望。
“他的寒毒…”萧景琰回头,看向沈清辞。
“陛下送回的万年温玉和树泪确有奇效,殿下体内寒毒已祛除大半,性命无虞。只是元气损耗过巨,需要长时间精心调理,方能彻底恢复。”沈清辞轻声回道,语气中带着医者的严谨。
萧景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辛苦你了。若非你医术精湛,竭力维护,翊儿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他又去看了重伤昏迷的沈牧,嘱咐太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随后,萧景琰在沈清辞、赵匡、周正的陪同下,移驾太极殿,听取详细的汇报。
周正将郭啸天通敌卖国的账册密信等铁证呈上,并汇报了目前已抓捕的党羽名单。赵匡则汇报了京城防务和清剿叛军的具体情况。
萧景琰看着那厚厚的罪证和名单,脸色阴沉如水。郭啸天…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北狄,祸乱朝纲,甚至欲害朕的太子!
“郭啸天现在何处?”萧景琰冷声问道。
赵匡面露愧色:“回陛下,臣等已封锁全城,严密搜捕,但…尚未发现其踪迹。此人极其狡猾,可能早已准备了秘密藏身之处。”
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陛下,”周正上前一步,禀报道,“老臣审讯宫中涉案人员,发现郭啸天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除已被清理的,可能尚有漏网之鱼。尤其是…昨日竟有人欲对太子药中下毒,虽被楚妃娘娘识破,但下毒宫女小翠所知有限,背后主谋尚未查明。”
又有人下毒?!萧景琰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扫向沈清辞。
沈清辞微微点头,将昨日识破幻梦散以及跟踪小翠发现西市皮货铺线索的事情简要说明。
“暗影楼…”萧景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忌惮,“朕听说过这个组织,拿钱办事,行事诡秘,没想到郭啸天竟然能请动他们。”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继续严密监控西市皮货铺,但不要打草惊蛇。郭啸天如今已成丧家之犬,必然还会与暗影楼联系,或者动用他最后的底牌。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他露出马脚!”
“陛下圣明!”
京城,某处地下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郭啸天那如同困兽般狰狞而绝望的脸。外面皇帝回京、孙鹤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来,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郭都督,现在说完了,还为时过早。”那个斗篷神秘人(暗影楼使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中,声音依旧沙哑低沉,“皇帝虽然回来了,但你的价值,并未完全消失。”
郭啸天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最后的疯狂:“你们还想怎样?杀萧景琰?现在根本不可能!”
“杀皇帝自然不易。”斗篷人低笑一声,“但…搅乱这京城,让萧景琰焦头烂额,甚至…让他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未必没有办法。”
“至亲?”郭啸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太子?可他如今被重重保护…”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斗篷人阴恻恻地说道,“皇宫虽戒备森严,但总有疏漏之处。况且…我们未必需要在宫中动手。”
他凑近郭啸天,声音压得更低:“据我们所知,太子虽然寒毒暂解,但身体极度虚弱,需长期用药调理。而太医院每日进出药材繁多…若是在药材源头,或者某个环节上,动一点小小的手脚…比如,将某一味无关紧要的辅药,换成外形相似,却药性相冲,甚至…略带微毒之物…日积月累之下…”
郭啸天倒吸一口凉气!此法阴毒至极!并非立刻致命,而是缓慢侵蚀,等到发现时,恐怕已回天乏术!而且难以追查!
“你们…能做到?”郭啸天声音干涩地问道。
“只要价钱合适,没有暗影楼做不到的事。”斗篷人语气傲然,“不过,此事需要时间布局,也需要郭都督您…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比如…宫中尚存的,未被清理掉的,那么一两个…关键位置的眼线。”
郭啸天眼中闪烁着挣扎,最终,对萧景琰的刻骨仇恨压倒了一切!他既然活不了,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好!老夫答应你!这是老夫最后的积蓄和那半块令牌!”郭啸天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和那半块黑色令牌推了过去,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我要萧景琰,也尝尝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