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的手指微微颤抖,反复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和简洁的文字。发信人显然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去,还是不去?
不去,他可能永远错过揭开真相的机会,让苏锦康白白受苦,让牺牲的同事死不瞑目。
去,则可能踏入一个未知的、甚至危险的陷阱。对方特意强调“别告诉温简阳”,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难道……这件事和温简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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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整,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穿过街道,推开了咖啡馆的门。服务生迎上来,他报了预定的“二楼包间”,服务生领着他走上狭窄的楼梯。
包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季凛停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防身喷雾,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点傲慢的男声。
季凛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装修雅致,临街的窗户拉着薄纱窗帘,光线柔和。
一个穿着考究深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与温简阳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硬朗,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阴鸷。正是温奕博。
“季警官,久仰。”温奕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放心,这里很安全,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凛没有立刻坐下,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谁?短信是你发的?你知道什么?”
“别急,季警官,坐下慢慢聊。”温奕博自己先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雪茄,“自我介绍一下,温奕博,温简阳的大哥。当然,现在是温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温简阳的大哥……温氏的实际控制人……季凛的心沉了沉。
他依言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温先生,短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苏锦康出事,你知道真相?”
“我当然知道。”温奕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季凛,“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一切,都跟我那个‘情深义重’的好弟弟,温简阳,脱不了干系。”
季凛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说清楚。”
“季警官,哦不,现在应该叫季先生了。”温奕博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遭遇的一切都是意外?你以为温简阳接近你,帮你,甚至为你‘牺牲’,都是因为爱情或者友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烟雾几乎喷到季凛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残忍的、揭示真相的快意:“让我来告诉你,你亲爱的‘朋友’,温简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锦康带队查的南柯制药案,触及了温家不少灰色利益。温简阳作为当时的掌权者之一,虽然想洗白,但也绝不允许警方挖得太深,动摇根基。所以,当苏锦康查到关键线索,快要摸到温家核心时,是温简阳默许,甚至间接提供了信息,才有了那场‘意外’的伏击。目的,就是让苏锦康闭嘴,或者至少,让他再也查不下去。”
季凛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温奕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证据呢?空口无凭!”
“证据?”温奕博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恶意,“邓伟,那个被灭口的废物,就是证据之一。那场袭击,你以为是谁的手笔?除了我那心狠手辣、为了扫清障碍不择手段的弟弟,还有谁能这么快、这么准地掐断线索,还顺便把脏水泼到你和你同事身上?”
季凛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邓伟被灭口,他和张默洋被指控泄密、革职……这些碎片,似乎在温奕博的话语中,被一条冰冷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方向。
“至于你,”温奕博继续说着,欣赏着季凛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你被革职,真的是因为那封可笑的匿名信吗?那封信,不过是温简阳顺手推舟,用来彻底切断你和警方联系、让你更加孤立无援的小把戏而已。他在警务系统里,可不止那点影响力。让你失去警察的身份,失去调查的能力和资格,你才能更‘安全’,也更‘依赖’他,不是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季凛的心脏。
他想起温简阳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帮助,想起他被革职后温简阳那“温暖”的陪伴和“关切”的打听,想起他对自己前途那看似真诚的鼓励……
原来,这一切,都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一场为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