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想要的光明和正义,与他身处的泥沼,从来都是水火不容。
而他,宁愿将这光明也拖入泥沼,染上自己的颜色,也绝不允许它照亮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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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远在邻省h市通往本市的国道上,一辆押解着重要嫌疑人邓伟的警车,正闪烁着红蓝警灯,在夜色中疾驰。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三名押解民警,邓伟戴着手铐脚镣,被单独关在后车厢的囚笼里,神情萎靡。
他们刚刚驶过省界,进入本市辖区,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夜色浓重,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突然!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不同于车辆爆胎的巨响传来!警车猛地一震,车身失控,打着旋撞向路边的护栏!
“敌袭!注意隐蔽!”经验丰富的押解民警立刻反应过来,厉声示警,同时拔枪。
但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边的树林中窜出,手中拿着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武器,对着警车就是一阵疯狂扫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车身上,溅起刺眼的火星,防弹玻璃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还击!”车内的民警奋力抵抗,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人数占优,且占据了有利地形。警车很快被打成了筛子,轮胎全部爆裂,油箱被打穿,汽油汩汩流出。
“轰——!”
一声巨响,警车发生了爆炸,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成血红!
袭击者迅速上前,不顾熊熊大火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强行撬开变形的后车厢囚笼。火光中,可以看到邓伟蜷缩在里面,身上多处中弹,已然气绝。
袭击者确认目标死亡后,毫不恋战,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浓烟和夜色笼罩的树林中。
只留下燃烧的警车残骸,四名英勇民警两死两伤的惨烈现场,以及一具再也无法开口的、重要嫌疑人的尸体。
季凛是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邓伟……死了?在移交途中?警员两死两伤?
昨天刚刚升起的希望,还没来得及化作喜悦,就在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和血腥所吞噬。
苏锦康昏迷的真相,可能随着邓伟的死,再次石沉大海。
而两条鲜活警员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紧接着,另一个消息如同雪上加霜,在支队内部悄然传开——有人匿名举报,治安支队的季凛,与刑侦支队的张默洋关系匪浅,涉嫌泄露押解路线和情报,导致此次惨剧发生。
当天上午,他就被领导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领导没有兜圈子,脸色严肃地看着他:“季凛,昨天押解车遇袭的事情,你知道了。”
季凛站得笔直,点了点头,喉咙发干。
“现在情况很复杂。刑侦那边的张默洋,已经被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领导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匿名举报,说你和他关系密切,在邓伟押解前,有过不正常的接触,涉嫌泄露行动路线和时间。”
季凛的心猛地一沉。
“领导,我和张默洋是朋友,但我们从未谈过任何关于这次押解的具体细节!”季凛立刻澄清,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这是诬陷!是有人……”
“我知道,季凛。”领导抬手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甚至你们聊天的一些模糊内容都对得上——虽然那些内容完全可以有别的解释,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嫌疑都必须严肃对待。上面压力很大,牺牲了两名同志,重伤两个,嫌疑人还被灭口……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也必须尽快平息舆论和内部不安。”
季凛僵住了。
他听懂了领导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调查真相的程序,而是……平息事态、转移注意力的“必要”牺牲。
他和张默洋,成了最合适的靶子。
“所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所以,你需要暂时停职,配合调查。”领导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公事公办,“这是程序。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再参与任何警务活动,也不能随意离开本市。希望你理解,也相信组织会还你清白。”
理解?相信?
季凛感觉血液都在变冷。
他站在那里,看着领导桌上那面鲜红的党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