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手下一起,几乎是半抱着将温简阳塞进车里。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钱政霖撕开温简阳左臂上临时包扎的布料,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涌,眼睛瞬间红了。
那原本纹着狰狞图案的左臂上臂,此刻一片血肉模糊!
特殊工具粗暴的刮除,不仅去掉了纹身的颜料,更是连皮带肉地削去了一层!
创面不规则,边缘焦黑,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甚至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鲜血正从这可怕的伤口里汩汩涌出。
而他的左手掌心,那个自己开枪造成的贯穿伤,同样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血洞狰狞。
“老大……你撑着点,医生已经在家里等着了!”钱政霖声音发颤,用车上备用的急救包进行更紧的压迫止血,但效果有限。
温简阳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呼吸微弱而急促。
温简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问:“小凛……他……”
“季警官在后面的车上,有人看着,他没事,只是迷药还没完全醒。”钱政霖连忙回答,“老大,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温简阳位于城郊一处隐秘的别墅。
医疗团队早已接到通知在此待命。
看到温简阳的伤势,即使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护士也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将他抬上移动担架,送进早已准备好的临时手术室。
钱政霖则和另一名手下,小心地将仍旧昏迷的季凛安置在客房里。
季凛身上除了绳索的勒痕和一些碰撞的淤青,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迷药的效力尚未完全过去,他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看好季警官,等他醒了立刻通知我,但不要告诉他任何事,就说……他在停车场遇到袭击,我们路过救了他。”
钱政霖对留下照顾的手下低声吩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无知无觉的季凛,转身匆匆赶往临时手术室。
手术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温简阳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比灯光更白。
局部麻醉已经生效,但他意识并未完全丧失,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他左臂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清创,止血,修剪坏死组织……每一下动作都伴随着新的血涌出。
那块皮肉几乎被刮掉,需要大面积植皮,即使恢复,也会留下极其丑陋、无法消除的疤痕。
更麻烦的是手掌的贯穿伤,神经和肌腱都有损伤,即便精心治疗,左手的功能也可能大受影响。
手术进行了很久。
当温简阳被推出手术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左臂和左手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大……”钱政霖守在外面,眼窝深陷。
“他醒了吗?”温简阳声音沙哑地问。
“还没有,医生说他吸入的迷药剂量不小,加上惊吓和轻微脱水,可能还要睡一会儿。”
钱政霖顿了顿,低声道,“警方那边……已经查到停车场监控,立案了,正在全力搜寻。我们……要不要……”
“不用。”温简阳打断他,眼神冰冷,“温奕博那边,我自己处理。警方那边,按照计划,把‘该给’的线索给他们。”
他说的“该给”的线索,自然是指向温奕博其他犯罪事实、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再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