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有布局,停职调查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蛰伏和内部清洗的契机。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疯狂,也忽略了自己对某个人过度的、无法掩饰的关注,会引来怎样的祸水东引。
季凛的详细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日常作息、社会关系,甚至他与苏锦康的婚姻状况、苏锦康重伤昏迷的现状——被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档案,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了温奕博的案头。
看着档案上季凛穿着警服、眉眼清俊的照片,再联想到自己弟弟近来一系列反常的“洗白”举动,以及那天在高速路边,手下偷拍到的、温简阳与这个警察之间明显超乎寻常的熟稔互动,温奕博脸上露出了阴鸷而残忍的笑容。
动不了温简阳本人,难道还动不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警察?
尤其是,这个警察似乎对温简阳来说,还颇为“特别”。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绝佳的出气筒和棋子。
既能狠狠打击温简阳(如果他真的在乎这个小警察的话),又能借此警告那些试图“洗白”、破坏规矩的人,在温家这个泥潭里,谁也别想独善其身,更别想沾染那些“干净”的东西。
那天晚上,季凛因为处理一起复杂的邻里纠纷调解,下班比平时晚了近两个小时。
冬夜的寒风凛冽,街道上行人稀少。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停车场,脑子里还在复盘着调解过程中的细节,思考着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停车场灯光昏暗,他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一个角落。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的瞬间,背后猛地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一条浸透了刺鼻化学气味的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勒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向后拖拽。
季凛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手肘向后猛击,脚也狠狠踹向后方袭击者的胫骨。
他受过专业训练,即使在猝不及防下,反击也迅捷有力。
“呃!”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勒住他脖子的手臂松了些。
但对方显然不止一人。
就在季凛挣脱的刹那,侧面又扑上来两个黑影,一人死死抱住他的腰,另一人用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软肋上。
剧痛让季凛的动作一滞,那带着迷药气味的毛巾再次死死捂了上来,这次他没能完全屏住呼吸,吸入了一小口。
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四肢的力量飞快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的意识里,他只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和远处路灯冰冷的光晕……
身体彻底软倒,被迅速塞进了一辆不知何时停在旁边的、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低吼一声,面包车如同幽灵般驶出停车场,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几十秒内,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停车场角落,只剩下季凛掉落在地上的车钥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反射着微弱而孤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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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被粗暴地扔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头上蒙着厚厚的黑布袋,隔绝了视线,也让他因迷药而昏沉的大脑更加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和急促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了不少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哟,我亲爱的弟弟,来得可真够快的。”一个略显尖刻、带着恶意笑意的声音响起,是温奕博,“看来,这位小警官,对你确实不一般啊。”
“你想要什么?”温简阳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紧绷,却奇异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放了他。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
温奕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哈哈哈哈!听听!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无情、算计到骨子里的温简阳吗?为了一个男人,甚至……他还是个警察!温简阳,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被这小警察下了什么迷魂药?”
温简阳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锁定在被蒙着头、绑在椅子上的季凛身上。他能看到季凛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能看到他手腕被粗糙绳索磨出的红痕。
一股混合着心疼、暴怒和毁灭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废话少说,温奕博。”温简阳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怎么样,直接说。”
温奕博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阴毒。
他朝旁边的手下示意。
一个手下立刻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温简阳面前。
“签了它。”温奕博点燃一支雪茄,慢悠悠地说,“放弃你作为温家继承人的所有权利,交出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