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项处罚,尤其是对大考官秦山鹏的处理,让整个夜铂宫的中高层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大考官亲自出手整顿,且手段如此雷厉风行、毫不留情,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夜铂宫的规则不容践踏,公正不容亵渎。
然而,这些在夜铂宫内部掀起的风暴,对身处风暴眼边缘的纪栩安来说,却显得遥远而恍惚。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更直接、更颠覆他认知的事实。
那天晚上,纪栩安没有去训练,也没有去餐厅吃饭。
他早早地回到了分配的公寓,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星夜岛的人工天幕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他静静地坐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楼梯口那一幕——那身灰色的长袍,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以及……季凛消失前,似乎若有若无朝他投来的一瞥。
季凛……是大考官。
那个强大、神秘、执掌夜铂宫最高权柄、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竟然是每天睡在他隔壁房间,和他一起上课、训练、巡逻,被他偷偷喜欢、甚至告白了的人。
荒谬,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门被轻轻推开。
季凛回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灰色长袍,也没有戴银色面具,只是穿着平常的、舒适的深色居家服。
他反手关上门,在玄关处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中静坐的纪栩安。
客厅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季凛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沙发旁,在纪栩安对面坐下。
他没有刻意隐瞒气息,动作也很自然,仿佛和平时回家一样。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许久,纪栩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是大考官。”
不是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单纯的陈述,夹杂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季凛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轮廓,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是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不会让纪栩安感到被欺骗或疏远的解释。
“栩安,”季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低沉而平缓,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没有故意骗你。”
纪栩安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
“我以这个身份加入候选名单,最初的目的,确实只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和挑选更有潜力的苗子。作为大考官,我不能总是待在象牙塔里,需要了解最真实的新生代力量。”
季凛缓缓说道,语气坦诚,“在考核过程中隐藏身份,是规则,也是……一种必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我没想过会……遇到你,更没想过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这句“遇到你”,让纪栩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那现在呢?”纪栩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现在……我们还能在一起吗?你是大考官,我……”
我只是一个刚通过考核的、连正式考官都算不上的见习生。
巨大的身份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墙,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季凛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纪栩安这个问题的方向感到不解。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和认真:
“我们当然还在一起。这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觉得纪栩安的担忧有些多余,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理所当然:“我从来没觉得这会影响什么。如果你担心别人的眼光或者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在夜铂宫,除了你和我的主考官团核心成员,没有其他人知道‘季凛’就是大考官。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纪栩安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块因为身份落差而压上的石头,似乎被季凛这番过于直接、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逻辑撬动了一角。
但纪栩安心里还是有点堵,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但是……你还是骗了我。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没有骗你,”季凛立刻反驳,语气肯定,“‘季凛’就是我的真实身份,是我在成为大考官之前的名字,也是我现在、以后的名字。大考官只是一个职位,一个责任,不是我本身。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而已。”
他看着纪栩安依旧有些倔强和受伤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季凛飞快地倾身,在纪栩安的嘴唇上轻轻地、快速地啄了一下。
“别生气了,”季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柔软,“我错了。下次……有事一定提前告诉你。”
纪栩安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季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泛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