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职业性的克制,“请节哀。我们需要您……确认一下。”
确认。
黎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机械地跟着医生,走向那扇门。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双腿沉重得不听使唤。
金属门缓缓滑开,一股冰冷的、带着福尔马林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里面是医院的太平间。
正中央的推床上,盖着一块刺目的白布,勾勒出一个高大却再无生机的人形轮廓。
黎谦的脚步顿住了,呼吸骤然停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医生沉默地上前,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那张脸。
是季凛。
却又不再是黎谦记忆中的季凛。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命的灰白,曾经锐利深邃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了。
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但并不算狰狞,只是更添了几分死寂。
他看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随时会醒来,用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看着他,叫他“黎谦”。
可黎谦知道,他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那个曾经鲜活地爱着他、恨着他、为他付出一切、最终被他逼到绝路的季凛,此刻就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没有温度的躯体。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他曾奢望的、或许存在的未来可能……都在这一刻,被这块白布,被这冰冷的寂静,彻底终结。
黎谦怔怔地看着,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伸手去碰碰他,想去感受一下那是否还有一丝温度,想去摇醒他,告诉他别睡了……可他浑身僵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呕出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耳边是巨大的、持续的嗡鸣声。
黎谦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