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裂。
他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连季凛走进来都毫无察觉,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季凛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睡颜。
满身的酒气与病房洁净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黎谦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季凛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他想起了大学时黎谦熬夜看书睡着,他也是这样帮他捋开头发;想起了婚后无数个夜晚,他习惯性地抚摸对方柔软的发丝。
可现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目光描摹过黎谦微蹙的眉头,紧闭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枚依旧戴在他手指上的婚戒上,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一个错觉。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守在外间的小林低声嘱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别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病房里,黎谦依旧沉睡着,对今夜这场无言的探视毫无所知。
只有空气中,似乎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又混杂着烈酒的气息,证明有人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