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举起手,大声宣布:“比赛结束!胜者——‘句号’!”
宣判声落下的瞬间,季明熙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耗尽。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去,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甚至没能听到那象征着胜利和自由的铃声,也没能感受到任何喜悦,身体便直挺挺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句号!”
几乎在季明熙倒下的同一时间,一个戴着口罩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工作人员的阻拦,踉跄着扑上了擂台。
正是纪明煊!
他拖着完全无法用力的左腿,连滚带爬地扑到季明熙身边,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
“医生!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纪明煊抬起头,朝着四周嘶吼,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巨大的恐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议论声四起。
工作人员慌忙联系急救。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谢泽阳刚刚赶到场馆入口。
他隔着涌动的人群,远远地,看到了擂台上那个倒下的黑色身影,以及那个扑在身影旁边、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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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夜空,一路疾驰向最近的医院。
车厢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
纪明煊紧紧握着季明熙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弟弟苍白如纸的脸,仿佛只要稍一松懈,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谢泽阳沉默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季明熙身上,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救护车颠簸行进中,趁着医护人员忙碌的间隙,他看似无意地伸手扶住了推车边缘,指尖却悄然搭上了季明熙裸露在外的小臂。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如同初春的溪水,缓缓渗入季明熙冰冷僵硬的肢体。
谢泽阳的脸色也随之微微白了一分,但他掩饰得很好。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将兄弟俩隔绝开来。
走廊里,只剩下纪明煊和谢泽阳。
纪明煊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踱步,每一次脚步落下都牵扯着肋骨的伤,但他浑然不觉。
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充满了血丝、恐惧和无助。
谢泽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纪明煊。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戴着口罩遮掩了大半面容,但那眉眼轮廓,那焦急时下意识的小动作,尤其是那种为了至亲可以不顾一切的冲动和守护……都和他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有着惊人的重合。
他终于忍不住,几步上前,拦住了来回走动的纪明煊,声音因为某种急切的确认而显得有些紧绷:“孩子,告诉我,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纪明煊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这个陌生却气质不凡的男人,下意识地捂紧了脸上的口罩,身体微微后仰,带着防备:“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泽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可信:“我叫谢泽阳。我是你父亲季凛的好朋友。”
他顿了顿,观察着纪明煊的反应,然后补充了更具冲击力的一句,“准确地说,季凛曾经是我们的上司。”
“季凛?”纪明煊愣住了,这个名字对他而言遥远而陌生,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他茫然地重复,“季凛……是我父亲?”
“你不记得了?”谢泽阳的心沉了下去,他紧紧盯着纪明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困惑和茫然。
他立刻抛出了另一个名字,“那纪栩安呢?他也是你的父亲。”
“我怎么会有两个父亲?”纪明煊更加混乱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那我母亲呢?”
谢泽阳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看着纪明煊眼中真切的迷茫,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没有再回答,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纪明煊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
“你干什么?!”纪明煊挣扎着。
“别动!跟我来!”谢泽阳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地将纪明煊拉进了附近无人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谢泽阳将纪明煊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快速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指尖泛起微不可见的白光,轻轻点在了纪明煊的眉心。
纪明煊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晕眩。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谢泽阳闭目凝神,精神力如同细丝般探入纪明煊的意识深处。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清晰地“看”到,在纪明煊的记忆核心区域,缠绕着数道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