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逼仄,反而豁然开朗,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高悬,无数惨白或幽蓝的钟乳石倒垂而下,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岩石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檀香余韵的气息,但这香气早已变质,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溶洞中央,并非天然形成的石台,而是一座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莲花法坛。法坛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寂然不动。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道袍之上,以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星图,虽历经漫长岁月,依旧能窥见其曾经的华美与庄严。老者面容清癯,五官如刀削斧凿,下颌三缕长须垂落胸前,肤色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如同生人般的红润光泽,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与他“栩栩如生”的面容形成恐怖对比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气息。
那是一种磅礴如山岳、凌厉如万剑归宗般的剑压!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锋利,呼吸间,肺叶都感到细微的刺痛。仅仅是站在洞口的凌岳,就感觉像是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指着,皮肤传来阵阵寒意,连体内元符之力的流转都滞涩了几分。
但在这纯粹的、浩然的剑压深处,却又缠绕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死寂之气。
那是一种绝对的、否定一切生机的冰冷与黑暗,如同宇宙终末的虚无,悄然侵蚀着剑压的边界,两者交织、对抗,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让整个溶洞都处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临界状态。
老者的身旁,一柄样式古朴的三尺青锋,连鞘插在白玉法坛之上。剑鞘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乌木所制,同样布满玄奥纹路。
但此刻,那乌木剑鞘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丝丝缕缕的漆黑气息正从中不断渗透出来,与老者身上的死寂之气同源同质。
凌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将精神力运转到极致,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那老者延伸过去,试图感知更具体的情况。
“前辈?”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敬畏与试探。
精神力刚刚触及法坛边缘——
嗡!!!
那柄布满裂纹的古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却直抵灵魂的剑鸣!
盘膝而坐的古尸,那双不知闭合了多少岁月的眼皮,猛地掀起!
!!?
凌岳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冻结。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那眼眶之中,是两潭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仿佛连接着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暗,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毁灭欲望,如同实质般从中喷薄而出!
“不好!”
凌岳心中警铃炸响,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向后暴退,同时催动铁骨扇与体内所有元符之力护体。
然而,晚了!
那古尸睁眼的刹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攻击。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其生前无上剑意、不屈战意以及那被侵蚀后冰冷邪念的精神风暴,已然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古尸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
凌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扭曲狰狞的幻象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视觉、听觉,乃至一切感官!
他“看”到了苍穹破碎,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石如同雨点般坠落;“听”到了无数修士临死前绝望的怒吼与凄厉的惨叫;“感受”到了大地崩裂,灵气被污染、抽干的绝望……
但这仅仅是背景。
真正的攻击,是那股直接针对他意识本源的、狂暴的精神洪流。那漆黑的意念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他的灵魂,疯狂搅动,要将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同化为那无边黑暗的一部分!
“呃啊——!”
凌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件脆弱的瓷器,正在被这股力量寸寸碾碎。身体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唯有眼角、鼻孔、耳孔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殷红的血丝。
他试图坚守意识海,那枚本命符箓疯狂闪烁,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一叶在狂暴怒海中挣扎的孤舟,拼命抵御着黑暗的侵蚀。铁骨扇在他怀中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扇骨上那些精心固化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撑住!必须撑住!这是什么力量?比永恒春城的诡异更纯粹,更古老,更…绝望!不能迷失在这里!奶奶…外婆…小峰…还在外面…”
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