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整晚。”
“你到底在干什么?”
卢巧成没有停下脚步。
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来找我。”
“万一没人来呢?”
卢巧成的脚步顿了一拍。
“那就说明这笔生意不值得做。”
他走出几步,补了一句。
“但不可能没人来。”
李令仪看着他的背影,撇了一下嘴。
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没有再问。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边的灯笼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投在青石板路面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回到醉春风酒楼的时候,二楼走廊里没什么人了。
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小伙计靠着墙角在掰手指头数什么东西,见他们上来了才打起精神,殷勤地递了热手巾。
卢巧成擦了把脸,将手巾丢回给小伙计。
两人沿走廊往各自的房间走。
灯笼挂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隔三步一盏,光线不亮,将走廊照得昏昏黄黄的,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李令仪的房间在他前面两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推开了门。
门板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头一盏没有燃尽的油灯,火苗跳了两下。
她站在门框里。
回过头,看了卢巧成一眼。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照出一层浅浅的暖色。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今晚那个元敬之,不简单。”
卢巧成点头。
“确实不简单。”
李令仪又说。
“他那句改日来坐坐,不像是客套。”
卢巧成没有接话。
两个人隔着四步远的距离,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了两息。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将墙上那盏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光影在两人之间摇了一摇。
李令仪等了一等。
见他还是没什么想说的,撇了撇嘴。
“早点休息。”
门板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卢巧成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站了一息。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
卢巧成关上门,没有去摸火折子。
他径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河面上的灯火稀疏了许多。
画舫早就收了,只剩几盏渔灯挂在小船的船头上,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地晃着。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卢巧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腰牌,放在掌心里。
掂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桌前,从包袱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裁好的薄纸。
没有点灯。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桌面上,只够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卢巧成将纸铺平,拿笔蘸了墨。
他写得很快。
两行字。
写完之后,他将笔搁回笔架上,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月光太淡,字迹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他将纸折了两折,又折了两折,折成一个指头宽的细条。
然后从包袱的夹层里取出一截不起眼的竹管。
竹管只有筷子粗细,两端削得平整,其中一端塞着一小团蜡封。
他将纸条塞进竹管里,重新用蜡封住口子。
竹管被放在了窗台上。
卢巧成的手指在竹管上停了一息。
然后松开。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那片沉默的河面。
渔灯又灭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