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已经很累了。”
江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帐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他说王爷需要静养几日以观后效,那就先等着。”
“若王爷真的情况不好,届时温先生自会尽力。”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城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关临张了张嘴。
“若是没处理好。”
江明月的语气变得硬了几分。
“还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在这里挤着干什么。”
这几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王妃,又看着榻上昏迷的苏承锦,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但每个人眼底的担忧不减分毫。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冷风灌入。
一行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赵无疆。
他的甲胄上有一道从胸口延伸到腹部的深深沟壑,甲片碎裂的边缘卷曲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赵无疆身后跟着迟临、梁至、吕长庚。
再后面是苏知恩、苏掠、花羽。
最后进来的,是诸葛凡。
帐内的人纷纷转头,朝来人行礼。
“左副使。”
诸葛凡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榻上那道毫无声息的身影上。
苏承锦躺在厚毯之下,面色苍白如纸。
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胸口的伤口被白布包裹着,白布上已经渗出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诸葛凡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低头看着苏承锦。
按道理来说不该出现此等变故,就算是达勒然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他的出现已经在自己和殿下的预料之中,殿下怎么还会受伤?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帐外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苏知恩和苏掠快步走到榻旁,在江明月身侧蹲下身子。
两人都没有开口。
苏知恩的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苏掠垂着右手,左臂吊在一条布带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死死盯着苏承锦的面孔,一动不动。
苏知恩看向江明月。
“明月姐。”
他的声音很轻。
“你还有身孕。”
“莫要太过忧心。”
江明月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在苏知恩和苏掠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苏知恩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苏掠吊着的那条左臂,布带的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随手绑的,根本没有让军医处理过。
“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伤口吧。”
江明月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的情况要比你们好得多。”
苏知恩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掠的肩膀。
苏掠又盯着苏承锦看了两息,才缓缓站起来。
诸葛凡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收回,落在帐内的众人脸上。
“怎么回事。”
“谁能给我说清楚。”
诸葛凡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殿下为何会躺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关临低下了头。
庄崖攥紧了拳头。
唯一一个能完整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朱大宝。
可朱大宝在三个时辰的连续搏杀之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帐外,披着那身千炼重甲,鼾声如雷。
几个亲卫试着叫了半天,推了半天。
纹丝不动。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帐帘被人掀开。
百里琼瑶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拎着一颗人头。
赤鲁巴的人头。
那双圆睁的死目中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
脖颈处的断面齐整,是被一刀斩下的。
百里琼瑶随手将人头扔在帐外。
“都出来吧。”
百里琼瑶扫了一眼帐内的众人,语气平淡。
“我跟你们讲清楚。”
她看了一眼榻上的苏承锦。
“莫要打扰他休息。”
关临、庄崖、迟临、赵无疆、梁至几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依次走出了大帐。
诸葛凡最后一个走。
他在帐帘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明月。
她朝诸葛凡微微颔首。
诸葛凡没有说话,掀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