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的兵甲和旗帜,碾过倒伏在地上的尸体,朝着逃散的敌军碾压过去。
左翼。
苏知恩看见追击的动作。
他抬起雪玉长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干了大半。
“白龙骑!”
“跟上!”
五千白龙骑与汇合的铁桓卫,从左翼的方向斜插向溃兵逃窜的路线。
他们不需要追得更快。
他们只需要将那些溃逃的游骑军赶到一个越来越小的范围里。
右翼。
苏掠单手提着偃月刀,左臂依旧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玄狼骑。”
“杀。”
黑色的狼头战旗在风中猛地展开。
玄狼骑从右翼切入,与主战场的追击部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面。
吕长庚的铁桓卫则没有参与追击。
两千重骑在完成两翼碾压之后,缓缓收拢在主战场的中央。
任何试图向南突围的溃兵,在看到铁桓卫的那一刻,都会立刻掉头换一个方向。
没有人敢撞铁桓卫。
那些沉默的、披着具装铠的铁骑,是这片战场上最恐怖的存在。
安北军的追杀从四面八方同时展开。
溃散的游骑军被驱赶到了越来越小的范围内。
有人跪在地上丢掉了武器,双手举过头顶。
有人从马背上跳下来,趴在雪地里装死。
更多的人则是在绝望中继续奔逃,直到被身后追上来的安北骑卒一刀砍落马下。
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原。
从高处俯瞰,这片战场上曾经对峙的两股洪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面追杀、一面逃窜的单方面屠戮。
风雪在渐渐变小。
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透了出来。
淡灰色的光线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雪原上。
照在那些扭曲的尸体上。
照在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照在安北军骑卒们疲惫却炽热的面孔上。
而在这片光线的最远处。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沿着溃兵逃窜的最外沿,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端木察没有回头。
他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那些跟着他溃逃的游骑军士卒他并不在意他们的结果。
只有十几骑还紧紧跟在他身后。
端木察伏在马背上。
风从他耳边掠过,带走了战场上最后的厮杀声。
他终于偏过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视线的尽头,那片被安北军的黑色潮水彻底吞没的战场正在远去。
端木察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他收回目光。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着加速,驮着他的主人,消失在了天边最后一缕风雪的尽头。
【大梁?承祖纪】
永安二十七年三月初五,关北左节度副使、骑军大将军暨诸将,率骑五万,营铁狼城后三十里平原。
大鬼国以游骑五万来侵,骑军对垒,为大梁开国百年未有之大战。
卯时合战,力战三时辰,大破敌于平原。
是役也,战局数挫,诸将咸被创,莫有退者。
因左右夹击,凿其中坚,敌不能支,遂大溃,其主将遁走。
斩首近四万,国威大震。
此安北北征之首功,王师北伐之基,自此而定。
后有赞诗曰:
永安旌旆出寒荒,铁狼一役定封疆。
五万骁骑当鬼骑,百代殊勋耀大梁。
血战连朝心未改,诸将披创志犹刚。
合围直捣摧坚垒,大捷声威震四方。
自此王师开北伐,安北英名日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