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臂肌肉在铁甲里剧烈抽搐。
长时间高强度搏杀之后,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端木察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
左翼战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不属于大鬼国。
那是安北军的集结号。
端木察的耳朵动了一下。
紧接着,右翼的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号角声。
两道号角声从左右两侧同时响起,在广袤的雪原上回荡。
端木察的脸色变了。
他在与赵无疆缠斗的间隙中,飞快地扫了一眼左右两翼。
左翼,苏知恩的白龙骑正在与铁桓卫合流。
大片大片的游骑军残兵正在被驱赶、围杀。那支白色的骑军已经完成了战场清扫,正在变换阵型,向主战场的方向收拢。
右翼,苏掠的玄狼骑同样在整队。
那面黑色的狼头战旗高高竖起,旗下的骑兵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弧线,向主战场的侧后方迂回。
吕长庚的铁桓卫也在移动。
两支各一千人的重骑分队完成了两翼的碾压之后,正在向中间靠拢。
包围圈在收紧。
端木察用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的判断。
半刻钟。
最多半刻钟。
两翼的安北军就会彻底完成合围。
到那时候,他和他剩余的所有兵力,都会被困在这片雪原上。
一个不留。
端木察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赵无疆身上。
赵无疆也听到了那些号角声。
他的刀势反而更沉了。
赵无疆不急。
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他只需要缠住端木察,等到两翼的包围圈扎紧,眼前这个敌将就是一头困在铁笼里的野兽。
端木察看穿了赵无疆的意图。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双戟再次举起。
这一次,端木察的攻击方式变了。
他的左戟收回,不再进攻。
整柄左戟横在身前,护住了右侧肋部和腹部的要害。
所有的攻击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手的那柄长戟上。
右戟高高扬起。
端木察的身体向右倾斜,整个人的重心偏移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
这个角度意味着他的左半身完全暴露在了赵无疆的攻击范围之内。
赵无疆的眼神骤变。
他抓住了这个破绽。
长刀毫不犹豫地劈向端木察暴露出来的左臂。
刀锋切入左臂的臂甲。
铁甲在长刀的劈砍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臂甲的表面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刀刃切入皮肉。
鲜血喷涌而出。
端木察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到肘部,被赵无疆的长刀劈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槽。
伤口不浅。
但端木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刀。
赵无疆的刀劈中左臂的同一个瞬间,端木察右手的长戟已经到了。
右戟以一个极低的角度,从下往上刺出。
戟尖的轨迹避开了赵无疆横在身前的刀身,从刀身与护手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直奔赵无疆的胸口。
赵无疆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以伤换伤。
用左臂的一条血槽,换一个必杀的角度。
赵无疆的反应已经快到了人体的极限。
他在戟尖触及胸甲的前一刹那,猛然收刀回撤。
长刀从端木察的左臂上脱离,刀身横在胸前。
但来不及了。
端木察的右戟已经刺到了。
“哧——”
戟尖划过赵无疆的胸甲。
锋锐的戟刃在玄铁胸甲上犁出了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甲片碎裂,铁屑飞溅。
胸甲内层的皮衬被戟尖划开,露出了里面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赵无疆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
戟尖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深一寸,就会刺入胸腔。
赵无疆的战马被主人剧烈的动作惊得向后连退了三步。
三步。
这三步的距离,就是端木察要的全部。
他的左臂在喷血。
整条袖甲已经被鲜血浸透,血珠从甲片的缝隙中不断滴落。
端木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骨头没事。
还能动。
够了。
他猛然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