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弓弦炸响。
他这一箭射出的同时,身后三千名雁翎骑同时张弓。
密集的箭矢撕裂了风雪。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侧面倾泻在正忙着收缩阵型的游骑军身上。
第一波箭雨落下的瞬间,十余名游骑军士兵被射落马背。
箭矢穿透了后颈。
射中了腰侧甲片的缝隙。
有人的战马被射中了臀部,受惊暴跳,将骑手甩了出去,砸入正在收缩的阵列中,顿时搅乱了一小片阵型。
正在执行合围动作的游骑军右翼,阵列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他们被迫分出一部分弓手转向,朝着侧翼的雁翎骑还击。
草原骑射手的箭术同样凶悍。
他们在颠簸的马背上拉弓射箭,动作流畅至极。
一轮箭雨从右翼游骑军中飞出,射向高速掠过的雁翎骑。
花羽的耳边,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名雁翎骑被箭矢射中了面门,整个人仰面栽倒,被战马拖行了十几步,脸在冰雪上磨出一道血痕。
又一名雁翎骑的战马被射中了胸口,马匹前腿一软,连人带马翻滚出去,撞倒了旁边的同袍。
花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更快地张弓,更狠地射箭。
每一支箭从他指间飞出,都带走一条敌人的命。
雁翎骑的骑射掠袭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他们沿着弧线掠过,将手中三分之一的箭矢倾泻在敌军右翼之后,便迅速拉开距离,脱离了对方弓手的射程。
短暂的掠袭,足够了。
游骑军右翼的合围速度被明显拖慢。
原本即将扎紧的口袋,右侧的袋口重新撕开了一道缝。
被围在最深处的迟临,隐约感觉到右侧的压力减轻了些许。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抓住了这个喘息的机会。
镔铁长棍横扫,将面前三名贴身缠斗的游骑军连人带马拍飞出去。
“平陵骑!”
迟临的吼声已经沙哑到几乎破裂。
“向右靠!”
“往右杀!”
端木察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战场右翼掠过,落在远处正在撤离的雁翎骑身上。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轻骑兵袭扰。”
端木察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骑射精准,进退有序,不贪恋战果。”
“南朝人的兵种配合,比我之前了解到的要成熟得多。”
他转头扫了一眼身边仅剩的预备队。
万余骑兵严阵以待,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等待着他下令冲锋。
但端木察没有动。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整个战场的后方与两翼。
重骑兵。
始终没有出现。
那支全身玄铁重甲、在之前的战报中轰碎了百里元治的恐怖存在,到现在为止,连一个影子都没露出来。
端木察抱着膀子的大手缓缓收紧。
他不会上当。
正面战场上,那个使棍子的南朝猛将确实骇人。
但一个人的勇武,改变不了整场战争的走向。
只要自己不动,对方就永远猜不透自己的底牌。
端木察收回目光。
他选择继续等。
正面战场上,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迟临的平陵骑虽然借着侧翼的掩护缓了一口气。
但他们突进得太深了。
战马彻底失去了冲锋的空间,只能在原地与敌人进行最原始的步战般厮杀。
迟临的体力消耗极大。
他每一次挥动镔铁棍,都需要大口喘息。
两名大鬼国万户盯上了这个杀神。
他们驱赶着战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将迟临死死围在中间。
两把雪亮的弯刀带着刺耳的风声,同时砍向迟临的周身要害。
迟临怒吼一声,长棍横扫,荡开正面的一把弯刀。
但背后那把弯刀却极其刁钻地划过了他的后背。
铁甲被破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迟临闷哼一声,反手一棍砸在那名偷袭的万户战马头上。
战马头骨碎裂,轰然倒地。
但另外赶来的副手立刻补上了空缺,继续进行极其狠辣的围攻。
平陵骑的士兵们看到主将陷入苦战,拼命想要靠拢过去。
但密密麻麻的游骑军用人命堆起了一道肉墙,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平陵骑的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
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赵无疆端坐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