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要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似乎变薄了一些,有微光从缝隙中透出。
时间,差不多了。
玄景的眼中,那丝因失血而带来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锐利。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朝着南面最高的那座望楼,疾奔而去。
......
酉州城,南面望楼。
平日里用于瞭望和报时的塔楼。
此刻,塔楼四周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叛军,气氛肃杀,禁止任何人靠近。
塔楼顶层。
程柬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城中不断奔走的叛军队伍。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同样穿着叛军服饰的士卒,神情恭敬。
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塔楼的飞檐之上,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程柬的身后。
程柬缓缓转过身,目光在玄景手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朝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言语上的交流。
程柬身后的那名叛军士卒,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双手递给了玄景。
玄景接过火折子。
程柬不再停留,对着玄景再次一揖,便带着那两名亲信,转身顺着楼梯,迅速消失在塔楼之下。
不过短短十数息。
塔楼顶层,再次只剩下玄景一人。
他走到早已堆放好的干草堆旁,那里面甚至还浇了火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吹亮火折子,将那点微弱的火星,轻轻丢了进去。
“呼——”
火焰与火油接触的瞬间,猛地窜起一人多高,贪婪地吞噬着干燥的草料。
滚滚的黑烟,直冲云霄。
玄景看了一眼那冲天而起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再次融入了塔楼下方的阴影之中。
……
酉州城外,十里处。
一支庞大的军队,静静地盘踞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孟江怀身披银甲,端坐于战马之上,目光如鹰,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被风雪笼罩的城池。
他的身边,习铮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不停地摆弄着马鞍上的长枪。
“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动静?”
“玄司主不会是玩脱了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出探查的斥候,从远方疾驰而来。
“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启禀统领!酉州城内,浓烟已起!”
话音未落,习铮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昂然的战意。
孟江怀的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在斥候开口的瞬间,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他手中的长枪,指向前方那座已然成为死地的城池,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全军。
“长风骑听令!”
“围三阙一,封死东、西、北三门!其余人随我去南门为铁甲卫掠阵!”
“遵命!”
两千名长风骑精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卷起漫天雪沫,朝着酉州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习铮看着长风骑远去的背影,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张桀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玄铁重枪,枪尖直指城门。
“铁甲卫!”
“随我……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