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玄景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卑职昭陵关吴之齐,敢问当面可是缉查司玄司主?”
赵杰眉头紧皱。
玄司主?
缉查司司主,玄景?!
亲卫营乃是府兵出身,自然听说过这个京中官员人人害怕的家伙,甚至这个人曾经还和自家王爷作过对,只不过亲卫营没机会见过此人。
玄景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赵杰身上,分了一丝给吴之齐。
他脸上的笑意不变。
“哦?你认识我?”
吴之齐的头埋得更低了。
“数年前,卑职曾随李将军回京述职,在宫门外,有幸……有幸远远见过玄司主一面。”
玄景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温和了。
“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吴之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杰身上。
“现在,可以交人了吗?”
“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
赵杰纹丝不动。
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囚车之前,手中的安北刀,依旧稳稳地指着玄景。
缉查司司主又如何?
“安北王令!”
赵杰一字一顿,声音沉稳而坚定。
“未抵京畿之地,不可交人!”
“未见人犯入京,不可离开!”
“安北王令?”
玄景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两遍。
“安北王令……”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摇了摇头。
“苏承锦好大的本事。”
玄景的目光在赵杰和其身后那十几名杀气腾的亲卫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变得有些轻蔑。
“才几个月不见,就在关北养出了这么一群……”
“只知王令,不知圣旨的东西。”
东西二字,他说得极轻,却狠狠砸在赵杰的心上。
这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自家王爷!
“你敢!”
赵杰瞬间暴怒,双目赤红。
“王爷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怒吼声中,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北地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刨动,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玄景狂猛地冲了过去!
战马冲锋的巨大惯性,加上赵杰自身恐怖的臂力,他有信心,这一刀,便是铁甲重骑,也能一刀两断!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玄景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
不退,反进!
就在赵杰的刀锋即将临头的那一刹那,玄景动了。
他的脚尖,在身旁那块饱经风霜的界碑之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隘口炸响!
玄景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刀身向上,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赵杰那势大力沉的当头劈砍!
火星四溅!
赵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刀锋的势头,竟被硬生生地止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两刀相交,赵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玄景的左手,动了。
他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五指张开,、快如闪电,直接按在了赵杰的面门之上!
隔着冰冷的头盔,赵杰都能感受到那五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
“下去!”
玄景口中,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杰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玄景单手从飞驰的战马之上,硬生生地按了下来!
他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之上!
尘土飞扬。
玄景的左手,依旧按在赵杰的头颅之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土地里,动弹不得。
而他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持着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的模样。
整个隘口,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安北亲卫,还是吴之齐和他麾下的士卒,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下凡、战无不胜的赵统领,就被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以一种最具羞辱性的方式,彻底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