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也坐了下来,端起一旁侍女奉上的热茶,轻抿一口。
“本王此番前来,是为请教老先生,为关北百姓谋福祉而来。”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
“实不相瞒,本王打算在滨州与胶州两地,各建立一座书院。”
苏承锦目光灼灼地看向谢予怀。
“本王斗胆,想请老先生出山,担任书院院长一职。”
谢予怀闻言,抚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苏承锦,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苏承锦笑了笑继续开口。
“书院建成之后,还需要有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教习,传道授业。”
“本王希望,能得老先生引荐,让您的门生,也能参与其中。”
谢予怀听完,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爷既要办学,不知这书院,所为何事?所教何学?又欲培养何人?”
他这是在考教苏承锦。
苏承锦也知道,这是谢予怀在试探他的办学理念,也是在衡量他是否值得自己为之付出。
苏承锦脸上笑容不减,他直视谢予怀,声音清晰而坚定。
“书院之设,首在民本。”
“民本?”
谢予怀眉梢微挑。
“然也。”
苏承锦点头,语气沉着。
“关北之地,饱经战火,百姓流离失所,文脉断绝。”
“书院之责,便是要让百姓有书可读,有字可识,明事理,知礼法。”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深远。
“其次,书院要教的,不应是脱离实际的空泛之学。”
“除了圣贤经典,还要教授农桑、水利、冶铁、医药等实用技艺。”
“让学子们学有所用,能为家国贡献。”
谢予怀的目光,随着苏承锦的话语而闪烁。
苏承锦的理念,与他所学的传统儒学,既有契合之处,又有超越之处。
“最后。”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中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信念。
“书院要培养的,是忠君爱民,心系天下之人。”
“让他们知道,何为家国,何为社稷。”
他直视谢予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所求者,非是愚民,而是开民智,兴民生。”
“让关北百姓,人人如龙,这才是书院的最终目的。”
谢予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思索,再到此刻的凝重。
苏承锦的办学理念,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君主。
他所说的民本,并非仅仅停留在口头,而是深入到教育的每一个层面。
良久,谢予怀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王爷之言,老朽受教。”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只是老朽一生未入仕,如今又刚回故里,只想安享晚年,不愿再担任过多职责。”
“这院长一职,怕是难当重任。”
苏承锦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他知道,这是谢予怀在给他出难题,也是在给他机会。
“老先生此言差矣。”
苏承锦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本王所筹建的书院,并非朝廷官署,更不入朝廷官秩。”
“它只是本王为关北百姓,为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所尽的一份心力。”
他直视谢予怀,目光真诚而坚定。
“所以,老先生担任的,并非朝廷的官职,而是本王私人所设的书院院长。”
“它无关权势,只关乎教化。”
苏承锦向前倾身,语气中带着极致的诚意。
“老先生若有任何需求,无论书籍、师资,还是书院的规制,本王必会全力满足,并提供一切便利。”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甚至,老先生若想在书院中,传授您的独家学问,本王亦全力支持。”
谢予怀再次沉默了。
苏承锦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地磨去了他心中的芥蒂和抗拒。
非官方性质,不入官秩,全力支持,甚至可以传教……
这些条件,对于一个一生致力于学问,却又清高孤傲的文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他抚着长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看到了苏承锦的诚意,也看到了他话语中蕴含的宏大抱负。
他知道,这是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机会,也是一个可以延续谢家文脉的契机。
然而,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