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宝虽然反应慢,但却很有耐心,问什么答什么,从不嫌烦。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巨大的影子,和两个小小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那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温暖。
正厅里,吴静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走了进来,看到院中的景象,不由得笑了。
“这傻小子,倒是跟孩子们玩到一处去了。”
她将点心放在桌上,对韩风和苏承锦道:“你们先聊着,饭菜马上就好。”
苏承锦笑着点头,目光从院中收回,神色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叙旧结束,该谈正事了。
正厅之内,茶香袅袅。
吴静的身影在伙房与正厅之间穿梭,饭菜的香气一阵阵飘来,让这间屋子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与这温馨的家常氛围不同,三个男人之间的谈话,却关系着整个关北的未来。
韩风放下茶杯,神情凝重地率先开口。
“王爷,胶州光复的消息传开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这几日,从各处涌入滨州的流民,又多了一成有余。”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也带着一丝忧虑。
“人多了是好事,证明民心所向。”
“只是安置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另外,征兵一事也颇有成效,尤其是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流民青壮,参军的意愿极高。”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新兵分批送往胶州,进行整编训练。”
苏承锦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兵,不是什么人都要。”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招募之时,筛查一定要严。”
“心术不正者,宁缺毋滥。”
“身体底子太差,实在不堪造就的,也不必强求。”
“我们安北军,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精锐,不是一群凑数的乌合之众。”
“下官明白。”
韩风立刻应下。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卢巧成那家伙,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酒业的商路已经打通,正是需要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关北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银钱,通商一事,必须尽快全面推行下去。”
提到卢巧成,苏承锦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家伙,刚从南边立了功回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估计还想在胶州城里多耍几天威风。”
“不过,他心里有数,等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韩风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谈及更具体的事务。
“关于商队,王爷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苏承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商队之事,我并不擅长,就不去瞎指挥了。”
“如今涌入滨州的百姓,大多是两手空空的流民,想从里面发掘出行商的好苗子,怕是有些困难。”
“这事,终究还是要靠卢巧成,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有一点必须明确。”
“基于上次上官先生遇袭之事,我们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后续,凡是大批采购铁料、粮草等重要军资的商队,必须派遣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全程护送!”
“朝廷那边,苏承明贼心不死,难保他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此事,也一并交给卢巧成负责。”
“他与各路商贾打交道轻车熟路,由他统筹,最为合适。”
这番安排,将专业的事交给了专业的人,又用绝对的武力保证了后勤生命线的安全,可谓滴水不漏。
韩风听完,心中再无疑虑,点头称是。
“胶州一战的伤兵,目前已全部转运回滨州。”
“经过医堂的全力救治,大部分已经脱离危险。”
温清和适时地开口,补充了医疗方面的情况。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医者的悲悯。
“只是……其中大部分人,伤势过重,即便痊愈,也无法再上战场了。”
韩风接口道:“这部分人,下官已经按照王爷的指示,全部做了妥善安排。”
“转为屯田兵,或是安置在各处工坊,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劳作,绝不会让他们流离失所。”
听到伤亡的话题,苏承锦脸上的神情也沉重了些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容。
“逐鬼关一役,我们虽是大胜,但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斩敌近四万,我军将士,也有近两万人,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