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你,身为朝廷监军,不思为国分忧,反而为了一己私利,煽动战俘暴乱,意图颠覆关北,残害军民。”
“此等行径,与国贼无异。”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转冷。
“来人!”
“在!”
丁余与数名亲卫,齐声应喝。
苏承锦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死死钉在林正的身上。
他一字一顿地,宣布了对林正的最终判决。
“将此国贼,验明正身!”
“传我王令!”
“自明日起,押解此人,游街示众!”
“从戌城开始,一路向南!”
“经飞风城,过玉垒城,直至昭陵关!”
“让关北所有的军民,所有的百姓,都来好好看一看!”
“看一看,我们这位从京城来的,高高在上的监军大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游街示众!
这四个字砸得林正脑子发懵。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刚有了点神采的眼睛,瞬间被惊恐填满
他呆呆地看着苏承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一个将官声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读书人而言。
对于一个在官场钻营了二十年,将“脸面”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文官而言。
杀了他,不过是头点地。
可游街示众,却是将他的尊严,他的名誉,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片一片,剥得干干净净,再狠狠地踩在泥土里,让他遗臭万年!
这是比死亡,可怕一万倍的惩罚!
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不……”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林正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承锦扑了过去。
“苏承锦!”
“你这个魔鬼!你这个疯子!”
“你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他状若疯癫,眼中再无半分官威,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与绝望。
他宁可死!
也绝不接受这种奇耻大辱!
然而,他那看似凶猛的扑击,在苏承锦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苏承锦只是随意地侧了侧身,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林正则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冰冷的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额头瞬间见血,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苏承锦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脸上的神情早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那抹冰冷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了韩风的身上。
“韩风。”
韩风立刻躬身,神态恭敬。
“下官在。”
“拟一份奏折。”
苏承锦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
“将此事原委,从林正入关北开始,到策反战俘,再到今夜暴乱的始末,一五一十,都写清楚。”
“连同这份口供。”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护卫头领。
“以及哈朗的指认,一同附上。”
“即刻送往京城。”
“是。”
韩风沉声应下,没有丝毫迟疑。
苏承锦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传信给昭陵关的李长卫。”
“让他备好人马。”
“等这位林大人的关北之行结束之后,就由他的人,亲自将这位,押送回京。”
苏承锦特意在大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让他完完整整地,回到太子殿下的身边。”
韩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仅仅是在打林正的脸。
更是在隔着千里之遥,狠狠地扇了监国太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接了,等于承认自己识人不明,用人失察,威信扫地。
不接,便是心虚,更是坐实了与国贼同流合污的罪名。
这一招,比直接杀了林正,要有用的多。
“下官,遵命!”
韩风躬身领命,心中对眼前这位年轻王爷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承锦交代完一切,走到一旁的木盆前,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用布巾擦干。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林正身上。
“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