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父皇,一个比一个心黑。”
苏承锦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说话小心点,小心我回头就向父皇告你的状,让他给你穿小鞋。”
苏承武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去告啊。”
“我现在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清闲郡王,封地远在翎州,天高皇帝远。”
“你乐意上哪告状,就上哪告状去。”
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苏承锦叹了口气,神情认真了几分。
“你当真不悔?”
苏承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庭院中那道正在静静赏梅的倩影。
风雪之中,梅花开得正艳,人比花娇。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无怨念,何来悔意?”
苏承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苏承武收回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带我去城头走走吧。”
苏承锦愣了一下。
“去城头干什么?”
苏承武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庄侯爷在临行前,托了我一件事。”
“他说,若我到了北方,倘若有机会,便来这胶州城头,替他……给他儿子,上三柱香。”
苏承锦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肃穆。
他站起身。
“那就跟我来吧。”
苏承锦并未带着苏承武登上那冰冷萧瑟的城墙。
而是领着他与庄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前。
这院落并不起眼,但门口,却赫然站着四名身披甲胄、手按刀柄的安北军士卒。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警惕,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之气,让这座小小的院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苏承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承锦没有解释,只是径直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院内并无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而是一座肃穆的祠堂。
苏承武愣住了。
他跟着苏承锦走进祠堂,目光瞬间被正中央的灵台所吸引。
灵台最上层,摆放着一个主位牌位。
刻着——“先平陵王江望山之灵位”。
下层的两个牌位上则刻着——“平陵王江安云之灵位”。
而右侧,还供奉着一个妃嫔的牌位——“平陵王妃沈氏青岚灵位”。
在这些主牌位的两侧,则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个稍小一些的牌位。
那些,都是历年来战死于关北的平陵军各级将领。
苏承武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牌位上。
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字。
“平陵军偏将庄楼之灵位。”
苏承武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这满室的牌位,看着那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神情平静的苏承锦,声音有些干涩。
“没想到,你竟然……做了这么多。”
为战死的英魂立祠,供奉香火。
此事说来简单,却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举动。
苏承锦的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都是我的家人。”
“他们的牌位,我岂能不供?”
“至于其他的,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将领的牌位,声音沉了下来。
“况且,他们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理应受到后世将士与百姓的香火供奉。”
苏承武闻言,无奈一笑。
一句“顺手为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又岂是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言,从一旁的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
然后,他领着庄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先是对着两代平陵王及其王妃的牌位,深深三拜。
而后,又来到庄楼的牌位前,将手中的香,稳稳地插入了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带着故人的思念,升腾而上。
良久,三人才从祠堂中退出。
完成了庄远所托,苏承武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看着苏承锦,开口道:“事情已经办妥,我就不多待了,今日便启程回翎州。”
苏承锦闻言,却是一笑。
“走什么?”
“我这儿可是有好酒的,你都没尝过,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留下陪我喝几天。”
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