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脱下外袍,只着一身金色龙纹常服,接过狼毫大笔,饱蘸浓墨。
他手腕一沉,笔走龙蛇。
“白龙!”
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落在旗面之上,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苏知恩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高举双手。
梁帝将旗帜交予他,苏知恩郑重接过,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玄狼!”
“雁翎!”
“安北!”
每写完一幅,便有对应的统领上前,恭敬地领走那份独一无二的荣耀。
当最后一杆“安北”军旗被赵无疆领走后,梁帝将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承锦见状,笑着走上前。
“本想过几日再宣布的,既然今日父皇在此,那本王就借着父皇的圣恩,一并说了。”
他话音落下,亲卫统领丁余立刻捧着一副被卷起的、与众不同的旗帜,恭敬地递到苏承锦手中。
苏承锦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旗帜,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队列前排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迟临,何在!”
迟临闻声,大步出列,来到将台前,单膝跪地,声如闷雷。
“迟临,见过圣上,见过王爷!”
苏承锦手腕一抖,那副卷起的旗帜“唰”的一声展开。
当旗帜上的两个字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校场,那数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平陵。
是平陵!
那两个红色的大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迟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那面旗帜,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之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撼所填满。
他身后的万余名平陵军旧部,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灵魂里。
平陵……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代平陵王一生戎马的荣耀!
意味着无数袍泽埋骨沙场的忠魂!
关临站在队列中,虎目瞬间赤红,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下唇被咬出了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没有让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不想,也不愿在这两个字面前,丢了平陵军的脸!
苏承锦看着众人震撼失语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高声宣布。
“今日,安北军,再添一军!”
“继承原军中番号!”
“迟临,擢升为平陵军大统领!”
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处于呆滞状态的迟临,加重了语气。
“迟临,还不上前领旗?!”
这一声断喝,终于将迟临从巨大的震撼中唤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草民……不!末将……末将领命!”
他声音哽咽,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
“谢圣上!谢王爷!”
他接过那面承载了无数荣耀与血泪的旗帜,紧紧地抱在怀中,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承锦笑了笑,转身看向梁帝。
“父皇,我们回府吧。”
他见梁帝正出神地望着那面“平陵”军旗,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便又轻声唤了一句。
“父皇?”
梁帝从悠远的回忆中被唤醒,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许久……不曾看见这两个字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赏。
“行啊,懂得利用朕,来收买人心,有些长进了。”
苏承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哪能赶得上父皇您运筹帷幄。”
“父皇,我们回府吧。”
梁帝点了点头,转身与苏承锦一同走下将台。
二人刚刚离开校场,身后,那压抑了许久的、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便彻底爆发开来,声浪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掀翻。
军中番号或许只是一个代号。
但由当今圣上亲笔题写,由安北王重新授予的平陵番号,其意义,早已超越了一切!
听着身后那震天的动静,梁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有你在,这关北,似乎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
“做得不错。”
苏承锦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笑容。
“父皇,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梁帝也愣了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是吗?”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