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让侍女将剩下的小半坛酒,给在座的每位客人都分了一小杯。
一时间,大厅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压抑不住的赞叹。
“仙人醉……好名字!当真是能让仙人都醉倒的美酒!”
“与此酒相比,我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如同马尿!”
“李公子,你那许州的朋友是何方神圣?可能再弄到此酒?”
众人喝完之后,意犹未尽,纷纷围上来询问。
那一坛酒,分到每个人手里,不过是浅浅一杯,刚刚尝到滋味,便没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卢巧成却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也不清楚。”
“就是个点头之交,萍水相逢罢了。”
“人家随手送的,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他这番话,更是让众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宴席的气氛,从此刻起,变得无比诡异。
满桌的珍馐美味,无人再动一筷。
被奉为神品的陌州春,被冷落在旁,无人问津。
所有人的心思,都牵挂在那已经空了的黑色陶坛上。
……
宴席终于在一种焦灼而遗憾的氛围中散去。
宾客们一个个告辞离去,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在回味着那“仙人醉”的滋味。
卢巧成也打着哈欠,起身告辞。
“多谢魏家主款待。”
“酒也喝了,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魏鸿亲自将他送到门口,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深沉。
“李贤侄慢走,改日再叙。”
目送着卢巧成那辆朴素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魏鸿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魏清名走到他身边,神情激动。
“父亲!这仙人醉……”
“闭嘴。”
魏鸿冷冷地打断他,转身向书房走去。
魏清名连忙跟上。
书房内,烛火通明。
魏鸿坐定之后,端起茶杯,却久久没有喝。
“清名,你觉得那仙人醉,如何?”
魏清名毫不犹豫地答道:“绝品!当世第一!”
“若论香醇霸道,酣畅淋漓,陌州春,远不及也!”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父亲,此酒若是能为我魏家所得,不出一年,整个大梁的酒业,便再无对手!”
“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富贵!”
魏鸿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与野望。
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银子。
那是能让魏家在陌州,乃至整个江南,地位再上一层楼的绝对利器!
“那个李成,你觉得如何?”
魏鸿又问。
魏清名想了想,说道:“狂傲,轻浮,目中无人。”
“但眼界极高,谈吐不凡,确有顶级世家旁支子弟的风范。”
“他痛斥安北王那番话,不似作伪。”
“嗯。”
魏鸿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份士族子弟深入骨髓的高傲,是装不出来的。”
“但……他拿出的这坛酒,太巧了。”
“萍水相逢的朋友,会送如此神品?”
魏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此事,必有蹊跷!”
他看向魏清名,下达了命令。
“派人,立刻去许州!”
“给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这仙人醉,究竟出自何处!”
“另外,再派人盯紧那个李成,看看他每日都做些什么,接触些什么人。”
魏鸿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如果能查到酒的源头,不惜重金,也要将配方给我弄到手!”
“到时候,这酒,便是我魏家的了!”
“是!父亲!”
魏清名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兴奋,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魏鸿一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幽幽说道:“秦州李家……哼,最好你真的是。”
……
客栈。
李令仪一进门,就再也忍不住了。
“行啊你,卢大少!”
她看着那个优哉游哉给自己倒茶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今晚可真有你的!”
“那一坛子酒,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她随即又担忧起来。
“不过,你这么做,魏鸿那老狐狸肯定要去查了。”
“他只要往许州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