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骑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
“报——!”
斥候在苏承锦马前勒住缰绳,顾不上喘息,坐在马上高声禀报。
“王爷!亲卫营……在前方十里处安营扎寨!”
苏承锦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亲卫营?”
“本王不是让丁余护送先生……返回滨州吗?”
“他们驻扎在官道上做什么?!”
那名斥候被苏承锦的气势所慑,连忙摇头。
“属下……属下不知。”
“只是远远看见亲卫营的旗帜,不敢上前惊扰,便立刻回来禀报!”
苏承锦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莫名的不安,缠上了他的心头。
出事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出!
“驾!”
关临和赵无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策马跟上。
三骑快马,脱离了大部队,在官道上卷起三股狂龙般的烟尘,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十里的距离,在战马的全力冲刺下,不过片刻。
当苏承锦看到那片熟悉的营地时,他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亲卫营的士卒们,将一片不大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神情肃穆,带着一种奇异的紧张感。
看到苏承锦如风驰电掣般赶到,所有士卒都吃了一惊,连忙单膝跪地。
“见过王爷!”
苏承锦翻身下马,动作快到带起一阵风。
他摆了摆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都起来!你们怎么停在这里了?!”
“丁余呢?”
一名离得最近的亲卫营什长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回王爷,丁统领……在里面。”
“他正守着温先生,不让任何人打扰温先生施针。”
温先生?
施针?
这几个字,如同几道惊雷,在苏承锦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那名士卒的双肩。
“你……你再说一遍!”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名士卒。
“你说谁在里面?!”
那名士卒被王爷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一愣,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是……是温……温先生……”
苏承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剧震!
他一把推开那名士卒,疯了一般,迈开大步就朝营地中央冲了进去!
温清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戌城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最终汇聚成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猜测!
他拨开层层护卫,冲入营地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只见营地中央,燃着两堆巨大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火堆旁的毛毯上。
正是上官白秀和于长!
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而在他们身旁,温清和正跪坐在地,神情专注到了极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小心翼翼地,刺入上官白秀心口的某处大穴。
苏承锦本能地想冲上前去,可刚迈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
他怕打扰到温清和。
他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上前,只能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双眼睛,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黏在那两具“尸体”和温清和的身上。
“殿下!”
苏知恩和苏掠的身影出现在一旁,他们看到苏承锦,连忙上前行礼。
苏承锦一把抓住苏知恩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回事?!”
“你和温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苏知恩看着王爷那双充满了血丝,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不敢有丝毫隐瞒。
立刻将诸葛凡的整个计划,将“五日断脉丹”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苏承锦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他胸中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所有的绝望、悲恸、自责,都尽数吐了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人气。
“为何……为何不派人先通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