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秀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伤。”
于长的脸上,满是愧色与自责,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有些泛红。
“都怪我……都怪我无能!”
“非但没能保护好先生,还让先生与我一同落入这等险地!”
“当时,我就应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是死,也该让先生先逃出去!”
上官白秀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袍泽亦同道,何须私愧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啊,好好养伤便是。”
“我们定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座酉州城。”
于长愣住了,他看着上官白秀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可是……王爷要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上官白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我倒是不希望他来。”
“可惜……”
“王爷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
酉州城外,二十里处。
黑色的铁骑洪流,在一片开阔的荒野上缓缓停下。
苏承锦勒住马缰,遥遥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现出模糊轮廓的城池,眼神冷硬如铁。
“就地驻扎!”
“等关临的步卒赶到!”
“是!”
赵无疆领命,立刻安排斥候散出警戒,大军则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就在这时,远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无疆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片刻后,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只见领头之人,正是亲卫营副统领,赵杰。
赵杰率领着数百名亲卫营弟兄,疾驰而来。
看到立马于阵前的苏承锦,众人纷纷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
“见过王爷!”
声如惊雷,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苏承锦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都起来吧。”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赵杰身上。
“丁余呢?”
赵杰起身,抱拳回应。
“回王爷,丁统领亲自带领十名弟兄,潜入城中打探消息。”
“我们约好了时间,算算时辰,再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该回来了。”
苏承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望向酉州城的眸子,愈发深沉。
半个时辰,在肃杀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十余骑的身影。
他们分批而出,行动谨慎,直到确认了营地的旗号,才加速赶来。
为首一人,正是丁余。
他看到那个身披龙纹玄甲、如山岳般矗立的身影,眼眶猛地一热,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重重跪倒在地。
“丁余,见过王爷!”
“丁余无能,未能及时赶到,让先生落入险地!”
“还请王爷责罚!”
苏承锦“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此事怪不得你,说到底是本王的问题。”
“说说看,城里有什么消息。”
丁余站起身,立刻将从青萍司和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王爷,竹笔传来消息,先生和于统领,目前都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苏承锦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很好。”
他点了点头。
“你和弟兄们一路辛苦,先下去好好休息。”
“等关临的步卒一到,我们便兵发酉州!”
“末将遵命!”
丁余领命退下。
夜色,渐渐深了。
苏承锦依旧站在营地边缘,遥望着酉州城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无疆披着一件大氅走了过来。
“殿下,夜深了,老关估计还得明日才能赶到,今日早些休息。”
苏承锦没接话,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座城池。
赵无疆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低声开口。
“王爷面露愁容,可是担心上官先生他们,会有危险?”
苏承锦摇了摇头。
“我怕的,不是现在。”
“我怕的是,一旦大军兵临城下,先生,才真正会有危险。”
赵无疆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苏承锦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