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过后,气氛重新归于平静,白知月的神色也再次严肃起来。
她放下糕点,轻声开口道:“京中那边,传来消息了。”
苏承锦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示意她继续。
“青萍司的密报。”
“说是圣上已经亲口下旨,将我们颁发的新户籍文书一事,彻底叫停了。”
白知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旨意很严厉,严令各州,即刻停止向关北输送民众,所有新户籍文书,一律作废。”
“若有地方官员胆敢阳奉阴违,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苏承锦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父皇这次确实是有些生气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幽深。
“不过,也正常。”
“我此举,等同于公然挑衅皇威,绕开了朝廷六部,直接从地方上挖人。”
“就算父皇心里明白我是为了大梁好,为了守住这关北防线,他也必须做出点动静来。”
“否则,朝堂之上那悠悠众口,怕是能把明和殿的屋顶都给掀了。”
他叹了口气。
“能理解。”
白知月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各州的消息也陆续传回来了。”
“如今,说你拥兵自重,意图割据造反的谣言,是越来越多了。”
“你就一点不怕,圣上真的会当真?”
苏承锦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真了,也没办法。”
“我现在见不到父皇,解释不了。”
“而且,我也不可能入京。”
“一旦我离开关北,踏入京城地界,恐怕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所以,只能任由着这些流言蜚语,四处飞扬了。”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白知月,话锋一转。
“苏承明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白知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这位三哥,如今可是威风凛凛,风光无两啊。”
她慢悠悠地说道:“青萍司传来的确切消息,说他已经得到了圣上亲许的‘监国之权’,如今的樊梁城,除了圣上,就属他最大了。”
“比你这个在关北苦寒之地挣扎的王爷,可强太多了。”
“监国之权?”
苏承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懒散的坐姿也微微挺直。
“青萍司的消息准确吗?”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白知月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应该无误。京中的几条线,都传来了相同的消息。”
“虽然太子监国一事,朝廷还未曾昭告天下,但在樊梁城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我们安插在朝中的那几条线,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苏承锦点了点头,伸手又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苏承明监国……
父皇干什么去了?
是身体真的不适,需要静养?还是……另有图谋?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在苏承锦脑中闪过,却又一一被他否决。
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既然暂时猜不透,苏承锦便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得再多,不如做好自己手头的事。
一旁的顾清清此时也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感慨。
“真没想到,当初在京中,殿下只是随口提起,如今这‘青萍司’,竟已经做到了这般规模。”
白知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规模还说不上大。”
“如今还有大量的外围人员正在培养和甄别之中。”
“若不是殿下当初许以重金,恐怕连现在这般都做不到,能省下一大笔支出呢。”
她半是抱怨半是陈述地说道:“如今真正能打入核心的,不过寥寥数人。”
“大多都只是一些游走在市井之间的民间暗线,能探听到些流言蜚语,重要的消息还是很少。”
苏承锦无奈一笑。
“谍子本就不好培养。”
“如今我们派出去的谍子,折损率依旧高达三到四成,每一个能安稳潜伏下来,并传回有用消息的,都是用命换来的。”
“难啊。”
他看着两女,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不过,如今也够用了。”
“起码,各州的消息传递比以往快了十倍不止,这就很好了。”
“至少,我们不再是睁眼瞎,可以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