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虚传。”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赵无疆立刻上前想扶。
诸葛凡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靠回软榻,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终究是我们胜了。”
他看着赵无疆,眼中光芒闪烁。
“骑军是赔了不少,但我们拿下了明虚、太玉两座雄城,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战马,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们打退了大鬼国的精骑!”
“按殿下那边给的消息,百里元治在胶州,能动用的王牌,只有这一万赤勒骑。”
“此战之后,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百里元治至少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
“这,就给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关北地图,目光落在了“岭谷关”三个字上。
“只要后面能拿下岭谷关,光复胶州,就又近了一步!”
赵无疆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沉重,稍稍减轻了一些。
“只不过,骑军的人数……”
诸葛凡皱起了眉头。
“这需要与殿下当面商榷。”
他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
“今日天色已晚,你先下去,让军医把伤口处理好,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去明虚城,与殿下商量后续事宜。”
赵无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营帐。
……
夜,更深了。
明虚城的城头之上,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苏知恩和苏掠,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并肩站在城墙的垛口前,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岭谷关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苏承锦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两个小巧的酒壶,正向他们走来。
“殿下。”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苏承锦走到他们身边,将手中的酒壶一人递了一个。
“城头风大,喝点暖暖身子。”
苏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赌气般,一把抓过酒壶,拧开盖子,便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线,瞬间点燃了他的胸膛,也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知恩接过酒壶,却没有喝,只是低声开口。
“殿下,您说过,军中……不得饮酒。”
苏承锦抬手,好笑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规矩是给外人的。”
他将酒壶又往苏知恩手里塞了塞,语气不容置喙。
“本王自己的弟弟,本王说能喝,就能喝。”
苏知恩揉了揉被拍疼的脑袋,抿着嘴,不再争辩,也学着苏掠的样子,喝了一小口。
酒很烈,烧得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苏承锦也靠在冰冷的垛口上,目光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座雄关。
“怎么?”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场惨胜,就把你们两个小子的心气,给彻底打没了?”
苏掠依旧没说话,只是攥着酒壶,沉默地喝酒。
苏知恩望着远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算不上惨胜。”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苦涩。
“是惨败。”
“若不是赵大哥他们及时赶到,恐怕今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喉咙,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殿下,我们并非认输,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觉得,还差得太远。”
“倘若……倘若我能一个人就把那个达勒然斩于马下,此战,定然能大获全胜。”
“袍泽们,也不用死那么多。”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己,太弱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
苏承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边一个,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那动作,就像在安抚两只失落的小兽。
“其实,输一次,很正常。”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至少,这一战让你们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世上,比你们强的人,还有很多。”
他收回手,看着两个少年。
“你们两个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可以骑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