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和苏掠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释然与……一丝羞愧。
明月姐,来了。
“王妃殿下来援!”
“杀!!!”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这一句。
瞬间,所有陷入苦战的安北军士卒,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被压抑的颓势,一扫而空!
绝望,被狂喜与复仇的火焰,彻底点燃!
“杀!杀!杀!”
呐喊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安北军的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在江明月的带领下,他们对那支已经显露疲态,并且阵型被拉扯得七零八落的大鬼骑军,展开了疯狂的反向包围!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瓦勒看着那支从天而降的生力军,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卒被成片成片地砍翻在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南朝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多人?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试探,而是大举进攻。
人数上,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撤!”
“撤退!”
瓦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围杀苏知恩和苏掠,拨转马头,就想带着身边的亲兵突围。
他的斗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然而,他想走,苏掠却不答应。
就在瓦勒心神动摇,转身逃窜的瞬间!
苏掠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血光!
他无视了劈向自己的数把弯刀,任由那些兵刃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眉尖刀之上!
“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整个人,与那柄狭长的眉尖刀,融为了一体!
一道道凄厉的刀芒,撕裂了混乱的战场!
苏掠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了数十名亲兵的拼死阻拦,出现在了瓦勒的身后。
瓦勒只感觉背后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
他看见,一道血线,从自己的胸甲开始,斜斜地向上延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瞬。
他的上半身,连同头颅,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明虚城守将瓦勒,一刀两断!
主将阵亡,彻底击溃了每一个大鬼士卒的心防。
他们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整个大鬼骑军,彻底崩溃,化作无数股散兵游勇,向着四面八方,狼狈奔逃。
“王妃,我带人去追!”
苏知恩的声音,响彻战场。
他看了一眼浑身是血,却依旧战意高昂的苏掠,长枪向前一指。
“玄狼骑,白龙骑,随我追杀!”
“一个不留!”
喊杀声,再次响彻雪原。
只是这一次,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时辰后,这场惨烈的遭遇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江明月策马行走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被收殓的安北军士卒的尸体,看着众多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那张总是习以为常的俏脸上,此刻也有了变化。
苏知恩和苏掠策马而来,二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
江明月用眼睛扫视着二人。
“没什么大碍吧?”
二人摇了摇头,苏知恩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沉痛。
“此役,我军斩敌七千五百余,俘虏近千。”
“我军,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七骑,另有两千四百余人带伤。”
江明月虽然早有预料,但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两万对一万。
以绝对的兵力优势,付出了超过五千人的伤亡,才换来了这场胜利。
所有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与大鬼骑军正面交锋的恐怖。
……
与此同时。
太玉城战场。
千米之外,一处不起眼的高坡之上。
诸葛凡正手持观虚镜,冷静地观察着远方的战局。
在他的视野中,吕长庚率领的五千安北骑军,已与从太玉城冲出的一万大鬼骑兵,完成了第一轮的正面冲撞。
吕长庚手中的长戟,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他麾下的五千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凿子,狠狠地凿入了敌军的阵列之中,成功将对方那股一往无前的冲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