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年秋……”
“够了!别说了!别再说了!”
闵会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抖如筛糠。
他不敢再听下去!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要将他拖入无边深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上官白秀,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
他嘶吼道:“我待你不薄!”
“将你奉为座上宾,对你言听计从!”
“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上官白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摇了摇头。
“你若是在想,拖延时间,等你那位得力的副将前来救你,那大可不必了。”
闵会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这句话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上官白秀看着他。
“我知道,每日亥时,你的副将都会准时来到你府上,与你通宵达旦,声色犬马。”
“你当我不知?”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起来。
“可惜了。”
“你的副将,再也陪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
一道身影,如铁塔般,沉默地走进了大厅。
来人正是赵无疆。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厅中,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护卫和下人,都视若无物。
他随手一抛。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闵会的脚边。
那头颅的双眼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惊愕。
正是他最信任、最得力的副将!
“啊——!”
闵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上官白秀不再多看随即拍了拍手。
庭院外,那几十名一直沉默伫立的黑衣士卒,缓步走到大厅门口。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拎着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了大厅。
“咕噜……咕噜……”
一颗颗人头,如同熟透的西瓜,滚落一地。
那些,全都是闵会安插在军中最核心的心腹!
是他在戌城经营十数年,赖以生存的根基!
而现在,这些根基,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闵会看着满地熟悉的面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疯狂滋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多言的年轻王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喊道:“我乃朝廷三品大员!镇关将军!”
“你就算是王爵,也无权随意处置我!”
“这戌城!我给你了!”
“兵权!我也让给你!”
“大不了,你将我押送回京,交由陛下发落!”
“你不能杀我!你无权杀我!”
他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赌,苏承锦不敢冒着违逆皇权、私杀重臣的罪名,真的对他下杀手!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上官白秀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愚者的怜悯。
“闵将军,你当真是不聪明。”
“我随口一句‘殿下不可随意杀三品大员’,你竟然真的信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懒得再与这等蠢货多费唇舌,转身退到了一旁。
此时,一直安坐的苏承锦,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上官白秀的身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惊慌的闵会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一桩桩,一件件。”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闵会的心头。
“本王不杀你,都对不起死在关外的数千将士。”
“不杀你,都对不起这满城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瞥了一眼身旁的上官白秀。
“更何况……”
“本王不杀你,我家的先生,会不开心。”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之前所有的罪证加起来,都更让闵会感到绝望!
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王爷,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讲王法的!
他就是规矩!
他就是王法!
绝望的尽头,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