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牙龈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他对着顾清清,重重地抱拳。
“末将,领命!”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部曲,声音嘶哑地吼道。
“点三千人!跟我走!”
曹闰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超的背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很快,三千人的队伍集结完毕,在王超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侧的山林深处。
山坳里,只剩下两千人马。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清清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人。
“其余人,随我下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玩味。
“去会会他们。”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当先朝着山下走去。
苏知恩四人紧随其后。
曹闰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顾清清那清冷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狠戾。
好。
好得很。
他猛地一啐,黑着脸,跟了上去。
大军后方,苏承锦看着那两道奔赴山中的背影,脑中已然铺开了一张无形的舆图。
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江明月身上。
而是穿过滚滚烟尘,越过躁动的大军,落在了那座沉默的安翎山上。
安翎山西侧。
那里有一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绕山小道。
小道隐于密林,崎岖难行,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插安翎山之后,切断一切退路。
顾清清。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浮现。
这手笔,是她的。
诱江明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与两侧。
真正的杀招,却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苏承锦笑了。
他竟然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在棋盘上与顾清清交手。
江明月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幅羊皮地图上,像是要将上面每一道纹路都烙进脑子里。
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的指尖在粗糙的羊皮上飞快划过,最后,猛地顿住。
安翎山西侧。
那片密集的等高线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不起眼的浓墨线条。
那线条很细,几乎与山体的阴影融为一体,却精准地勾勒出一条能绕开正面战场、直插大军后心的隐秘小径。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道墨迹……
太新了。
新到仿佛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她脑海中轰然一声,昨夜营帐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
他昨夜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那温热的掌心,那句玩世不恭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此刻竟与眼前这道决定战局生死的墨线,重叠在了一起!
江明月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大军后方。
隔着滚滚烟尘,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慵懒身影。
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远远地,对她举了举手中的水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的弧度。
那一刻,江明月心头涌起的,不再是愤怒与羞恼。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过。
终于,两翼的山林中,有了动静。
陈亮与云烈二人带着兵马下山复命。
“回禀副将,山上并无异常!”
“一切正常!”
江明月点头,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传令!”
“大军继续向前!”
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吹响,停滞的军队,如一条苏醒的巨蟒,向着安翎山重新开始蠕动。
没走多远,官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影浮现。
两军对峙。
空气中,肃杀之气陡然凝重。
江明月看清了对面阵前那几张脸。
顾清清?苏知恩,苏掠。
还有关临和庄崖。
她微微一怔,随即银牙暗咬。
好你个苏承锦!竟把人安插到了对面,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对面阵中,顾清清的眼神与江明月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动声色地给了一个信号。
苏掠拍马上前。
他那张年轻的脸,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沙哑的声音,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何人敢来一战?”
叛军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