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子用圣人王之躯燃起的这道烽火,带着某种惨烈的、穿透时空的恶意,直刺黑暗星空的深处。
顾少熵站在废墟之上,黑衣被狂暴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血光,那双重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因果的漠然。
“以命为引,跨界传书。”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动。
在他的感应中,这方天地的法则正在剧烈震颤。
因为他现在拥有部分天道的权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那血光的尽头,有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贪婪视线,正隔着亿万虚空,垂落而下。
那是虚无魔神。
“敌袭——!”
“快看!那是星辰圣地的方向!”
帝关之内,无数流光亮起。
南宫问天、麒麟圣王,乃至还在闭关消化战果的荒和凰,都被这股冲天的戾气惊动。
当南宫问天降临在星辰圣地上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昔日仙气缭绕的星辰大殿,此时已化作一片焦土。
周围的星辰神链如同死去的毒蛇般散落在地。
顾少熵一个人站在火海中心,手中捏着一截断掉的白骨幡。
“少熵……这,这是怎么回事?”南宫问天喉咙干涩。
他看了一眼星玄子自爆留下的血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一位圣人,即便是重伤,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可顾少熵不仅杀了,还杀得如此无声无息。
“他勾结魔族,想在此地血祭整个帝关。我阻止了他,他便自毁身躯,发出了信号。”
顾少熵回过头,额头那淡淡的鸿蒙印记一闪而逝。
“信号引来了什么?”南宫问天声音有些发颤。
顾少熵指向天穹的最高处。
那里,本该是星辉灿烂的地方,此刻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中,没有风声,没有雷鸣。只有一种仿佛要把人心神都吸进去的死寂。
“囚笼的锁链,松动了。”
与此同时,帝关中央。
玄拎着酒葫芦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那个漩涡,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这家伙,下手真快。星玄子这老骨头竟然成了开门的钥匙。顾少熵啊顾少熵,你这混沌之道,真是要把这天都给捅破了。”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随即叹了口气,随手扔掉了酒葫芦。
“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星空深处,漩涡猛地扩张。
一只缠绕着无数幽绿色魔火的巨手,带着崩碎虚空的威压,缓缓从漩涡中探了出来。
那巨手太大了,仅仅是一个指节,就足以遮蔽星辰圣地的整座岛屿。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帝关。所有修为在造化境以下的修士,直接软倒在地,体内的血气都不受控制地向天穹涌去。
“圣人级的波动……”南宫问天下意识地就要祭出圣兵。
“不对,不是本体。”麒麟圣王踏空而来,金发狂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魔神跨界投射的一丝本源意志,借着血祭之力显化出的分身。”
“那也不是大帝能对付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顾少熵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落下的巨手,一步跨入了虚空。
“此界,不准你伸手。”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整片天地的意志。
在那一刻,南宫问天有一种错觉。
顾少熵不再是一个大帝境的修士,他就是这方天地的王,是执掌生杀予夺的唯一真神。
嗡——!
随着顾少熵的话音落下,原本狂暴的周天星斗大阵余晖,竟然瞬间重组。
不仅如此,方圆十万里的灵气,在这一刻像是听到了臣服的号令,疯狂地汇聚到他的指尖。
混沌帝心,全力运转。
“吞天·断空!”
顾少熵并指如刀,对着天穹那只巨手猛地一划。
一道黑白交织的弧形光刃,带着破开混沌的锐气,瞬间切开了空间。
轰!
那只正要下落的魔火巨手,在中指的位置,竟然被生生地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大地上,瞬间将整片山脉腐蚀殆尽。
“吼——!”
漩涡深处,传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那声音冲击着每个人的识海,让无数人喷出血来。
顾少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大帝三重天逆撼魔神意志分身,即便有天道加持,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但他那双重瞳中,却燃起了病态般的狂热。
“魔神的本源么……正好,帮我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