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一句话没能说完，整个庞大的魔躯，便被那股无上的杀戮意志，从内到外，彻底绞碎，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尊强大的，圣人五重天的魔圣，就此陨落！
而且，是在偷袭的情况下，被两名大帝境的后辈，联手反杀！
这一幕，让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交战的魔族，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连强大的魔圣大人，都以如此憋屈的方式陨落，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撤！”
“快撤！”
魔潮深处，另外两尊魔圣王，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再打下去，只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一时间，原本汹涌无边的魔潮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疯狂的向着域外星空溃逃。
帝关的将士们，则在短暂的愣神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衔尾追杀而去。
一场决定玄天大陆命运的旷世大战，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星空的中央。
顾少熵缓缓收起了断矛，解除了混沌祖兽真身，重新化作了人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金色身影，神色复杂。
荒也正看着他，同样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张向来只有狂傲与战意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没有了敌人，没有了喧嚣。
只剩下彼此。
他们的决斗，还没有结束。
良久。
荒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惨烈，却又充满了释然。
“哈哈哈……”
“我输了。”
他竟然，主动认输了。
“你输了？”
顾少熵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和荒的战斗，虽然自己凭借混沌帝心世界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但远未到分出胜负的地步。
最后更是联手屠圣，严格来说，这场决斗，应该算是平手。
“没错，我输了。”
荒坦然的点了点头，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眸子看着顾少熵，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战意，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的道，是纯粹的战。在战斗中，我只会考虑如何击败眼前的对手。”
“而你……”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的道，是掌控。”
“你在与我战斗的同时，还在算计着整个战场，算计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宵小，甚至……连最后那尊魔圣的出现，恐怕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我是战士。”
“而你，是下棋的。”
“论战力，你我或许在伯仲之间。但论格局，我，输得一败涂地。”
荒说的很坦诚。
他虽然狂傲，但并不傻。
从顾少熵诈死开始，到引蛇出洞，再到最后的联手屠圣。
这一切，看似惊险，但回过头来仔细一想，却好像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棋盘上，一颗用来吸引火力的，最锋利的棋子。
顾少熵听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荒看得很透。
最后那尊魔圣的出现，的确在他的预料之内。
因为，那是他故意放出的“破绽”。
他以自身为饵，不仅要钓出屠神盟的毒蛇，更要钓出魔族中，那些贪婪的大鱼。
只不过，他没想到，荒会选择以那种两败俱伤的方式，为他创造出那绝杀的一击。
这个莽夫，似乎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脑子。
“既然你认输。”顾少熵看着他，淡淡道，“那么，按照赌约……”
他赢了。
他可以向荒，提出任何一个问题。
一个，窥探这些古代怪胎秘密的机会。
然而，荒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
“按照赌约，是我赢了。”
顾少熵：“？”
只见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我们赌的是‘胜负’。”
“刚才，我们联手，斩杀了一尊圣人五重天的魔圣。”
“这，难道不是一场胜利吗？”
“既然是胜利，自然是我这个提出赌约的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