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被逼到绝境,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枚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虚无之种,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掌心。
种子入手冰凉,仿佛没有任何温度,却又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足以吞噬万物的恐怖能量。
顾少熵没有急着炼化它。
他只是将神识探入其中,想要探查一番这虚无魔族的秘密。
嗡——!
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虚无之种的刹那,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不存在任何物质与能量的虚无之境。
他看到了无数虚无魔族如同幽灵般,在那片死寂的世界中诞生、游荡。
他还看到了,一道伟岸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身影,端坐于虚无的王座之上,他的存在便是虚无的定义,他的一念便可创造和毁灭亿万虚无魔族。
那应该就是虚无魔帅口中的吾主,那位恐怖的魔神。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一道指令从那伟岸的身影处发出,化作一枚枚虚无之种,落入那些强大的虚无魔帅体内。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
——入侵玄天大陆,前往一个名为镇魔古渊的地方,用虚无之力,腐蚀其中的一道阵眼核心。
而在那指令的最后,附带着一幅极其精准的,帝关内部的立体地图。
地图之上,一个位于帝关地底最深处的,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区域,被用血色的符号清晰的标记了出来。
镇魔古渊!
看到这里,顾少熵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有阴谋。
这场规模空前的魔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单纯的攻城。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潜入帝关内部,破坏那个名为镇魔古渊的地方。
再联想到天璇圣人王临死前所说的囚笼,以及那幅从虚无之种中看到的,标注着帝关内部结构的精准地图……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顾少熵的脑海中豁然成型。
“里应外合!”
天璇圣人王和他的破界盟,不仅仅是泄露了情报那么简单。
他们恐怕早就将帝关的防御布局,乃至一些核心的机密,全都出卖给了域外天魔。
天璇死前的血祭信号,只是这场阴谋的备用计划。
真正的杀招,是让虚无魔族这群最擅长潜行与腐蚀的诡异种族,在正面战场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悄无声息的潜入地底,从内部瓦解帝关的防御核心。
想通了这一切,顾少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瞒天过海。
若非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斩杀了这名身负任务的虚无魔帅,得到了这枚虚无之种,恐怕等帝关高层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顾少熵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一枚传讯玉简之上,便要将其捏碎。
然而,就在此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帝关上空那巨大的血色战功榜。
此刻,因为他斩杀了虚无魔帅及其麾下百余名大帝境的虚无骑士,他的战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暴涨。
一举超越了荒和凰,以五千八百万的恐怖数字登顶第一。
而荒和凰的战功也死死的咬在后面,同样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至于玄……
他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榜单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少熵的目光在榜单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悄然形成。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传讯玉简。
“不……不能传回去。”
他低声自语。
“如果现在将消息传回,帝关高层必然会收缩防线,全力守护镇魔古渊。那样一来,虽然守住了核心,但也正中了魔族的下怀。”
“他们会借此机会,不断地消耗帝关的有生力量,直到我们将所有力量都困死在那个地洞里。”
“必须,将计就计!”
顾少熵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魔潮深处那几股依旧蛰伏不动的魔圣王气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不是想派人去镇魔古渊吗?”
“那我就……给你们创造一个最好的机会。”
“顺便,也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他看了一眼战功榜上荒和凰的名字。
“只是,需要委屈一下你们二位了。”
顾少熵收起虚无之种,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