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是他夙兴夜寐想要战胜的对手。
蠢蠢欲动的胜负心,让顾寒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况且,顾寒敬张昭是条汉子。
如今各方势力皆在缉拿张昭,落入旁人手中,张昭怕是凶多吉少。
张昭被自己所擒,自己反能留他一命。
即便装病被揭穿,因此被弹劾,被太后皇上惩罚,顾寒也甘之如饴。
追风挡在顾寒身前,
“跑了,他杀了李勉,跑了!”
“什么!何时?”
顾寒泄了气,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从追风告诉他李勉死,到此时,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张昭已经跑出青城!
他再也追不上了!
顾寒呼出口气,幸好柳依依在内室,没跟出来。
否则,兴许会生疑,以为他康复。
顾寒相信,要不是得知他受了重伤,张昭不敢,大摇大摆进将军府杀人。
他还得装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
顾寒见柳依依抱着奶宝探头探脑,
“追风,你把孩子都吵醒了。你想说个什么事?”
“我以为你是喊我打架!跑了?你风风火火叫我做什么?”
“你知道他住哪儿?”
追风蹲在地上,
“他家住黑风山,但他各地睡娘们,他也不回家呀!”
顾寒叹口气教训他,
“追风不是我说你!做人别太记仇。你们有什么愁,有什么怨。”
柳依依抱着奶宝走出来,拎起桌子上的食盒,又回来了内室。
顾寒和追风皆松了口气。
追风指着内室比画,示意顾寒赶走柳依依。
顾害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舔了下嘴唇,他用只有追风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可掩护我。”
追风知晓顾寒性情,顾寒喜静,喜欢独处,对人冷淡。
可掩护有必要抱在一处?
掩护什么?
“刚才在试衣服。”
顾寒解释着正了下衣襟。
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是个少有的美男子,此时穿着歪七扭八的棉袍,说不出的怪异。
追风摇头晃脑看了一圈,见顾寒修长的手指慢慢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瞧着还挺喜欢。
追风不由竖起大拇指,
“少主,往后您不用装傻子了,穿上这个,就是!往那儿一杵,就是傻子。”
“哎呦!”
他脑袋挨了顾寒一弹指,绕到顾寒身后,
“少主,她们说,你失忆是假,傻了是真。你是脑袋坏了,才失忆。”
“早知道您有唱戏的天赋,你扮上行头,勾引张昭那小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来个瓮中捉鳖,何苦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说完,怕顾寒再打他,一跃而起,跳到桌旁吃点心。
顾寒苦笑,论计谋,张昭善于出其不意,他比不过。
论侠肝义胆,自己更自愧不如。
张昭与李勉并无私怨,杀李勉乃是为青城百姓。
为此张昭不惜舍命,顾寒心中更加敬重这个对手。
屏风后,奶宝附在柳依依耳边,
“他们说什么,宝一句都听不见。”
他攥着胖拳头,分外着急。
柳依依心里不是滋味,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大人的事,小宝不用担心。”
“奶宝担心你。”
小东西搂住柳依依的脖子默默掉眼泪。
追风跑进来时,奶宝并未醒,他累了,睡得沉。
当追风提到“杀李勉”,奶宝突地睁开眼,
“娘,快跑。”
他翻身就要往床下爬,要不是柳依依眼疾手快,奶宝非得大头朝下,摔在地上。
奶宝以为有人来抓柳依依,吓得浑身发抖,出冷汗。
柳依依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
柳依依自责。
往常她嫌义父把奶宝养得懦弱,逢人便笑,讨好卖乖。
寨子里的大娘大婶拿糖逗他,他便跟小狗似的摇尾乞怜,没个出息。
柳依依的人生格言,能活就活,不活死去。
但养了一个月孩子后,她不知道她该如何教一个孩子,活下去。
她曾做了九年大家闺秀,娇生惯养,可终究连猫狗都不如。
出了家门,没有谋生的手段,活不了。
所以,她做事从不避着奶宝,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适者生存。
可瞧见奶宝吓成一团。
柳依依动摇了。
外面的日子已然惊涛骇浪,人如浮萍,随风雨飘摇。
奶宝在自己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