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厚厚的铁砂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心里发紧。
驻守军营建在崖壁之上,是一座铜铸重楼,外观粗犷如堡垒,内部却出奇地整洁。墙上挂着矿脉分布图、矿工守则、军法告示,字迹被岁月磨得发白。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矿石味和淡淡的药香。
军营正中央有一重楼,重楼大厅正中,一名中年男子靠在案几旁。
刘益。
这位矿区战将并不高大,但肩背宽阔,一身铠甲皱巴巴地披在身上,像是从未真正脱下过。脸上纵横交错的旧伤让他的表情天生显得凶狠,眼神却异常清醒。他在李骏到来之前,就收到胡彪的私信,让其多多照顾李骏。
他抬眼看向李骏,这个属于胡彪的关系户,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来。
“李骏?”
“是。”
“正安城巡防营调来的?”
“是。”
刘益冷哼一声:“这年头,往矿山跑的,不是傻子,就是嫌自己命硬,你怕是得罪人,被打发到此吧?”
李骏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奉命行事,不敢妄言军令。”
刘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胡天官和我说过了,你在这好好干,规矩不多说了,后面会有人告知。你负责南矿带,四百奴隶,一百挖矿傀儡。十日一报,产量、死伤、异常等等,一样不能少......出了问题,我不找别人,只找你。”
说完,他随手抛来一块骨雕令牌。
“十七号井口,军士赵舵管账。有什么事,先找他。”
“明白。”李骏双手接过。
刘益的目光随即落在阴蒲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你还带了个人?”
李骏不慌不忙:“边关凶险,当初在正安城的奴隶市场,买了个奴隶防身。”
阴蒲露出身上那枚自己伪造的奴印,奴印符纹完整,气息自然,和真正的奴印几乎无异。
刘益神识一探,瞥了一眼,嗤笑一声:“一个金丹奴隶,能有多大作用。这地方,钦古国的魔修、矿兽、逃奴,哪个都能要命......”
他顿了顿,又冷声提醒:“记住,产矿区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别动歪心思,这产矿区的油水别想着贪墨,否则军法处置。渣矿区,我等不管,你要是能从废料里捡出宝贝,是你的本事。”
“多谢战将提醒。”李骏立刻接口,语气恭敬。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一点心意,初来乍到,还望刘战将日后多多照应。”
刘益眉梢一动,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竟有一万上品灵石,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行了。”他将袋子收起,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在我这片地盘,只要不闹大事,没人会刻意找你麻烦。”
说完,他挥手示意唐廷送客,自己转身回到案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
出了驻守大厅,唐延赠与李骏两枚令牌,告知出入矿区诸多关口,要核验令牌,随即让两人当场炼化令牌,便离去了。
山风迎面吹来,阴蒲这才低声笑道:
“你这人,挺会来事。”
李骏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不行。”他说道,“灵石这种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不生利息,花出去,能换命、换安稳,才算值。”
阴蒲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吃过亏。”李骏苦笑了一下,“这种地方,和谁讲道理都没用,他可是地头蛇,我们也算是拜了山头。”
傍晚时分,洞灵矿山上空的雾气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一层沉甸甸的血纱,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上。远处矿焰吞吐,火星飞溅,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这片山域并非死物,而是一头被强行掏空腹腔、仍在低吼的巨兽。
李骏与易容后的阴蒲,已将南区山域巡查了一遍。
产矿区,内热浪翻滚。一座座灵火炉灶沿着矿道排开,炉口喷吐着赤红火舌,映得军士们的甲胄泛着油亮的光。矿焰与符火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气味——焦煳的灵木、碎裂的灵石粉尘、金属熔炼后的腥甜味,全都搅在一起,让人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干。
“登记快点!这一筐是赤啸铁,不是火精岩,分错了,自己滚去领罚!”
一名军士拍着账册大声吼道。
旁边几名士卒低头忙碌,将刚炼出的矿材分门别类,而一旁的苦力则背来一筐筐矿石,灵光在筐中明灭。
这里的苦力,大多都是奴隶,也有一部分是雇佣的修士亦或是想要赚取酬劳的军士。
奴隶,手脚都是锁链铐住,在监工下完成采矿,采矿的地点,都是危险的矿区,常有矿兽出没。而对于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