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骏。”胡彪目光一转,落在李骏身上,“他是我钦点的副队。若有疑问,大可去请示监察司密司使莫澄阳。正安城的军务人事安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这句话一出,像是当头一锤。
丁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脸色黑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心里却在疯狂咒骂:这个老狐狸……
李骏此刻,恨不得自己挖口洞钻下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两位大人物的火星子溅到。
“千万别扯到我,千万别......”他心里疯狂祈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适时响起。
“丁大人。”
巡防营的章兴缓缓走出一步,语气不急不缓,脸上挂笑容:“胡天官的用意,其实不难理解。李骏能被重用,自然有过人之处。”
丁湖冷哼:“过人?过在哪?”
章兴像是没听见这句反问,自顾自说道:“如今战事频发,军士殒落颇多,非常之时必然动用非常之人,胡天官自然有他的深意。”
丁湖冷冷回道:“听说这个李骏还打不过同队的夏杨!”
章兴则是说道:“哎,副队之位在于协助统筹,在于队友认可,那夏杨孤傲,同队的人可不怎么待见,而且李骏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只是缺少历练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完,章兴还带着肯定的目光看向李骏,李骏被看的心中略微鼓舞。
丁湖则是说道:“哦?缺少机会?对了,驻外边营任务紧缺,人手不足。既然我和胡天官仍有争议,不如让李骏外出历练,以实绩说话,如何?”
他说着,看向李骏,笑容意味深长。
“李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愿意吗?”
李骏:“???”
他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疑惑,刚才那章兴是故意和丁湖一唱一和,给自己下套的?心中则是怒骂两人,这叫机会?怕是送命劫难!
驻外边营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盗匪、妖兽、魔兵、边境摩擦……半年能平安回来,都算祖坟冒青烟。
帐内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个老兵低声嘀咕:“这小子要是答应了,命真硬。”
李骏怒极反笑,脸上反而挂起了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笑容。
“章大人和丁大人说得……太有理了。只是属下目前仍在胡硕小队,一切以胡队安排为主。至于驻外边营——”
话还没说完,胡彪已经一拍案几。
“胡硕那边,我来说。”
他看向李骏,眼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去外面,好好表现。堵住这些苍蝇的嘴。”
李骏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依旧镇定,说道:“谨遵天官调令。”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传来胡彪的隐秘传音,心中安定不少。
他转头对着丁湖等人朗声道,“属下愿接下驻外边营任务,以实绩自证。若不能完成,甘愿降为兵卒苦役!”
话音落下,军营内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吧?”
“驻外任务都是半年起步的?那些地方殒落风险有四成!”
“这小子……是真狠。”
“哪里是狠,看样子,是被丁湖盯上,走投无路之选。”
丁湖原本还准备继续发难,听到这话,反倒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他点了点头,看似语重心长的对着李骏说道:“那就看看你的能耐,记住,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说完,转身便走,披风一甩,带着监察司的人扬长而去。
人散之后。
李骏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刚从乱葬岗熬出来,安稳的日子还没几天,又要孤身去边营送命。
他心中哀嚎:这巡防营副队,我不当也罢!
正安城哪里是什么关系户的镀金之地?分明是个步步惊雷、稍不留神就埋人的凶险之旅。
夜色如墨。
灵机阁内,灯火未熄。
百日的戒严与混乱,早已榨干了大多数人的精气神。黄子洞这位向来熬夜如喝水的牛马下手,难得在三更前就钻进了被窝,鼾声隔着石墙都隐约可闻。
可灵机阁,并不安静。
剑池深处,三道身影在幽光中游走。
剑池,埋着数百柄残剑、凶剑,森冷的剑意如蛇出洞,从盘旋升腾,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半空中游弋、纠缠。
玻伊缓缓起身,正站在剑池中央。
灵光在她周身游走,如同水银泻地,剑气无法伤她分毫。下一刻,她的面容开始变化——眉骨微抬,鼻梁挺直,眼神由原本的冷冽空灵,逐渐染上一丝的傲慢与从容。
短短数息之后。
站在剑池中的,已不再是玻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