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魏青勾了勾唇角,吩咐阿妹魏苒把乌黑的玄芝根磨成粉,用油纸仔细包好:“每日混粥或清水服一剂,抵得上三餐肉食。
这‘神仙余粮’药性温和,修道人都靠它辟谷。”
“哥,给云雀仙取个名字吧?”
魏苒坐在小马扎上推石磨,想起昨夜承诺。
魏青沉吟片刻:“叫锦翎如何?有诗言‘彩翎映日霞光灿’,正合她羽衣绚烂之态。
等她修道有成,我便赠她一身妆金敷彩的华服。”魏苒眼睛一亮,满眼钦佩地望着阿兄,愈发觉得阿兄学识深厚。
玄芝根磨完,阿斗也洗干净了,抚着小腹窜动的暖流直咋舌:“阿七,你粥里放了啥?比武馆健骨散管用百倍!”
“虎鞭骨粉,壮阳的,适合练铁罩功的猛男。”
魏青随口遮掩,魏苒夜游遇仙的事,不宜声张。
他收拾好东西,带着两人去找参把头回应赶山人邀约,八百里山道的宝药资源,他没打算错过。
参把头的大屋坐南朝北,规模仅次于祠堂。
老人正晒太阳,见他们来毫不意外:“吨老托梦说了,你这般英才不会留庄。
赶山术脱胎于奇门遁甲,核心法门分寻珍、觅宝、辨灵三类,能观山辨水、辨识杰地丑地的地势,可惜如今多半已然失传。”
魏青听得专注,忍不住发问“寻珍获宝”的事,参把头摇了摇头,叹着气说自己这辈子只采过些普通草药,从未见过传说中的奇珍异宝。
“没什么好相赠的,这两颗瘴解毒丹可解瘴毒,进山用得上。”
参把头递来两颗牙白色石子,正是与牛黄并列的良药。
魏青假意推让,实则清楚这是老人感念他不夺“把头”之位。
屋中窥看的孩童,定是他的独苗孙儿。
收下瘴解毒丹辞别后,阿斗艳羡他“有老人缘”,魏青笑着回应:“他是怕我接他祭灵的营生。”
魏苒插话点透关键,阿斗才茅塞顿开。
正说着,赵勤、李桂英等人纵马下山,随从抬着野猪、大虫,秋狩收获颇丰。
魏青见状,便带着两人返程,骑上李桂英的追风驹,前怀圈着魏苒,后鞍载着阿斗,三人一马碾过乡野窄道。
马鬃油亮,蹄声沉稳,道旁山民、货郎纷纷避让,赤县人都认死理,骑马的练家子惹不得。
深秋寒气钻透棉服,魏苒哈出白气:“哥,好多人。”
“赶龙王庙会的,都想换钱买粮过冬。”魏青放缓马步,白尾滩上舢板密如蚁,挖海沙的苦役弯成灰蛇,监工的鞭子响混着咒骂飘来。
阿斗满眼羡慕:“听说内城有戏班杂耍,今年沾你光能进去瞧了。”
“你以后要去威海郡?”阿斗忽然问。
魏青攥紧马缰,眼底藏着笃定:“等二级练巅峰圆满境再说,眼下先立稳魏记珠档的招牌,让赤县人提采珠就想起咱的黑鲽珠蚌,再让魏家,挤进三大家的话事人行列。”
日头沉落白尾滩时,金街杨宅后院已浸在浓夜寒雾里。
杨鳖蜷在柏木棺旁,背脊佝偻如老虾,枯手摩挲着棺盖朱红漆,这是儿子杨万里最爱的颜色。
“干爹,吃口热饭吧。”赵重端着饭走近,烛火映得他影子如狐,
“两天后请十八人戏班,办‘十八相送’,保准杨哥风光走。”
杨鳖掀眼,嗓音哑如磨砂:“放那。”
他摸出本蓝布册子递去:“这是我糅合珠市时学的鹤形功与追杀反天刀所得虎形拳而成,你拿去练。”
赵重接册时指节发颤,翻开见“挖眼绝目”“锁颈断脉”等狠招,吓得踉跄后退。
杨鳖挥挥手让他离去,赵重逃出门外,暗骂这老东西装腔作势。
后院只剩烛火摇曳,杨鳖猛地直起身,骨骼爆响如裂柴,肩背骤然撑开,衰朽气血如白尾滩涨潮般汹涌。
他抚过香案上“杨万里”的牌位,颤声低语:“儿,很快有人陪你走。”
话音刚落,枯井中跃出条人影,草鞋落地悄无声息。
正是反天刀大当家王老五,脸色发青如染霜。
“绑赵家肉票,带百把刀做什么?”杨鳖按在棺盖上,掌心发力一推,柏木盖震开条缝,烛火漏入,映出满棺冷冽刀光。
王老五咳着笑:“反天刀兄弟要过冬,这点买卖填不饱肚子。”
他忽然甩出个血布包,滚到杨鳖脚边,布绳散开,一颗人头滚落,眼窝凝着惊惶:“威海郡税吏董大庚,随从全宰了。”
杨鳖面皮抽搐,杀郡吏形同反中枢龙庭!
张老五却怪笑不止,声音又尖又涩,在寂静的后院里低低盘旋:“你怕是忘了‘反天刀’的根!
十年前赤巾盗席卷威海郡,啸聚青雾岭,横行云龙江,那阵仗何等猖狂?
按辈分排了七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