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立刻想起玄文馆门口那块黑底金漆的牌匾:
“渊藏龙虎”四个大字,墨色沉得像深海的水。但愿是好名声,不是凶名。”他心里一紧,萧惊鸿看着不像是惹祸的人,可别连累了自己。
酒局闹到三更才散,赤县没有宵禁,公子哥们被仆从扶着,醉醺醺地离开了。
秦二晃着身子凑到魏青跟前:“听说砖坊的李老四,以前得罪过你?”
魏青愣了一下。
自从海妖帮他解决了杨万里,萧惊鸿又压下了杨鳖,他记恨的人就只剩李老四了。
那家伙当初想抢他妹妹魏苒认干女儿。
他本想等炼体功练熟了,教训对方一顿,没想到一直没找到机会。
“是有些过节,二公子是想当和事佬?”魏青收住了笑意。
秦二喷着酒气:“手下人不懂规矩,惹了你就该受罚!
我早就让爹撤了他的巡稽郎职位,打发他进山砍柴。
那家伙吃不了苦,采药的时候摔下悬崖死了,本来还想把他绑来给你赔罪的。”
魏青看着秦二随意的神色,忽然笑了:“人死账清,多谢二公子费心。”
秦二摆了摆手:“应该的,别因为一个奴才,坏了咱们的交情。”
秦二被小厮背走,临走时还喊着让魏青每月都来聚聚。
赵勤凑过来拍了拍魏青的肩膀:“你是从珠市出来的,如今改了户籍,该多走动走动。
东市的梁三我很看重,就算没有九等品珍珠的孝敬,巡稽郎的位子也该给他。”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梁实伯的关照,梁哥肯定记着你的恩情。”魏青应了一声。
赵勤满意地笑了,他早就打听清楚,魏青是个重情义的人,从梁三入手拉拢,比秦二的刻意结交管用多了。
邓勇最后抱拳告辞,没有两位少东家的排场,独自走进了夜色里。
顺风楼门口只剩下魏青一人,他望着高挂的红灯笼,忽然笑出了声,惊得正在关门的跑堂暗自嘀咕:“这人怕是喝醉了发疯。”
魏青边笑边往外城走,鞋跟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前李老四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如今不用自己动手,就被秦二处理干净了。
杨万里以前像哈巴狗似地攀附少东家,现在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地叫“魏哥”。
玄文馆的名头,竟真的让他脱胎换骨。
他望着长街的黑影,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总有一天,他魏青的名字,要传遍白尾滩的千里岸线。
鸡叫头遍的时候,魏青和魏苒就起了床。
魏青劈柴,魏苒烧热水,两口木桶里冒着腾腾热气。
采珠人常年在滩上泡着剖蚌,腥味渗进了骨头缝,幸好魏青在玄文馆泡过药浴,才把那股腥味冲散了,不然昨晚的酒局,肯定要被公子哥们嫌弃。
“哥,珠档开秤,能来多少人啊?”魏苒坐在门槛上,小声问道。
“梁实伯、梁哥肯定会来,碎剑堂的弟兄有邓勇带着,萧教头不会来凑这种热闹,陈伯说不定会来露个面。
还有阿斗和姜婶,长平叔帮着撑船,大概能来十几个人。
”魏青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看着自己褪去老茧的手掌,忍不住感慨:“钱真是养人,这才多久,我都不像滩上晒出来的采珠人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收拾妥当。
魏苒穿着定做的棉服,裹着毛绒帽,只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小脸。
魏青换上玄文馆的黑劲装,束腰蹬靴,宽肩阔背的模样十分英武。
路过巷口时,几个采珠的老伙计都看直了眼,忍不住嘀咕: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泥猴似的魏青啊。”
辰时过半,东市魏记珠档门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伙计、力工、采珠人,还有闻讯赶来的乡民,把小小的铺子围得严严实实。
赤县外城的贱户没什么消遣,赶集、庙会就是最大的乐事,魏青两个月从采珠人变成珠档老板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谁都想来瞧瞧这位“翻身的泥猴”。
梁实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攥着个牛角珠蚌壳,腿脚比往日灵便了不少。
吃了魏青送的珠蚌,老寒腿都轻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魏青:“你这身板越来越结实,什么时候成亲?让梁三给你张罗张罗。”
魏青眼角抽了抽,赶紧转移话题:“梁哥还没成家呢,您先给他找个好人家,早点抱上大孙子才是正经事。”
梁实立刻瞪向旁边的梁三,胡子都翘了起来:“我找了多少媒婆说和,你一个都瞧不上,是想气死我吗?”
梁三正捂着嘴偷笑,被父亲一骂,立刻垮下脸,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周围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寒暄到巳时,日头渐渐升高。
魏青牵着魏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