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男子贴在隔离墙上的双手开始发抖。</br>他盯着赛场中央那团散发着绿光的巨茧，喉结上下滚了两回。脑子里那台精密运转了大半天的算盘，齿轮突然卡住了。</br>不可能。</br>这世界上什么技能都有，治疗的，恢复的，甚至再生断肢的——他都听说过。但那些都有前提。完整的身体，尚存的生命体征，不超过黄金抢救期的时间窗口。</br>他弟弟被碾成了什么样，他亲眼看见了。</br>那不是“受伤”。那是“粉碎”。</br>所以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障眼法。是天穹之顶的又一个把戏。是那个姓林的疯子在拖延时间。</br>对。一定是这样。</br>王姓男子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肉里。</br>但那些呼吸声太真了。</br>真到他没办法不去数。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茧体表面流淌的绿光每脉动一次，就有一个新的节律汇入那片呼吸的交响中。</br>万一呢？</br>这两个字钻进他的脑子，扎下了根。</br>万一那些碎肉真的在重组？万一他弟弟真的在那个茧里面？万一——十分钟之后，王磊活蹦乱跳地从里面走出来了？</br>那他这半天演的戏算什么？</br>他下半辈子怎么办？</br>他怎么吃天穹之顶吃一辈子？</br>“不要赔偿金”这句话是他自己喊出去的。十万人听见了。录像设备录下来了。全城直播的镜头拍到了。</br>人死了，不要钱，要命。</br>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多壮烈。</br>可万一人没死呢？</br>命还回来了，钱也说了不要——那他王某人，两头空？</br>不行。</br>绝对不行。</br>他松开贴在墙面上的手，退了半步。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往下淌，淌进眼眶里，蜇得他眼前一花。</br>旧疤男人凑过来。</br>“哥，那个光……”</br>“闭嘴。”</br>王姓男子的两只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三圈。十秒之内，他完成了一套完整的风险评估。</br>最坏的情况：人活了，钱没了，面子丢了，录像还在。</br>最好的情况：打断他。让他功亏一篑。人没救活，那“还命”的口号就还立得住，赔偿金的谈判筹码还在手上。</br>林宇面朝光茧，一动不动。</br>王姓男子猛地扑到隔离墙上，两只手掌啪地拍死在墙面上，对着收音元件嘶吼。</br>“停！你给我停下！”</br>这一嗓子太突兀了。</br>前排的观众被他吓了一跳，纷纷侧头看他。</br>他自己也愣了半秒——声音出去了，但理由还没编好。</br>“你——你别搞这些有的没的！”</br>他的语速快了一倍，词语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脑子在全速运转，嘴巴在拼命追赶。</br>“弟弟的事……他死了……那……那是他的命！我认了！我不追究了！”</br>旧疤男人的嘴张开了。</br>看台上，零星几个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的观众，也张开了嘴。</br>三十秒前，这个男人还在用“还命”二字掀翻整座场馆。</br>现在他说“认了”。</br>王姓男子自己也听出这话有多荒谬，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茧体的脉动频率越来越快，绿光越来越亮，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br>“我们坐下来谈！谈赔偿！陈主管！之前你们说的那个抚恤基金——我接受！现在就签！”</br>他扭头冲着后台通道的方向喊，声带都在发颤。</br>“多少钱都行！现在就签！马上签！”</br>旧疤男人在三秒的错愕之后，抓住了风向。</br>“对！陈主管！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想通了！之前提的赔偿方案，我们没意见！”</br>他的演技比王姓男子粗糙得多，语气转换的撕裂感清清楚楚地挂在每个字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了。</br>拿着照片的女人把那张笑脸朝下扣回了口袋里，动作很快，两根手指把照片折了一下塞进去，挤到隔离墙前。</br>“陈主管！我们同意和解！现在就可以签协议！”</br>三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慌乱的，急迫的，把前半小时苦心经营的悲壮人设撕了个粉碎。</br>看台上，一个穿着战斧公会制服的年轻人，手臂上还用血写着“王磊”两个字。他举着那件充当旗帜的外套，僵在半空中，眼珠子在王姓男子和赛场中央的光茧之间来回弹跳。</br>旁边的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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