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里,张玉坐在上首,一身甲胄,威风凛凛。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瓦剌使者跪在下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张玉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往旁边一放,发出“嗒”一声。瓦剌使者忍不住一哆嗦。
“你的首领派你来,是想战,还是想和啊?”张玉终于开口。
使者浑身又是一抖,“大将军威震塞北,我主久慕天朝,特遣小人前来问一句”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玉“大将军可有什么差遣?”
“差遣?”张玉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瓦剌一个小小的部落,能为大明做什么?”
他又绕着使者走了一圈,“本将只说一句话。”
使者低着头,赶紧回答“大将军,尽管吩咐!”
“尔部人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放牧。若有一骑一卒东渡饮马河”
张玉的声音冷下来“本将这五万铁骑,便是开路的先锋。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
使者吓得连连叩首,“是是是!我主绝无东援之意!鞑靼背逆天命,我主亦恨之!”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求天朝开放互市,许我部以马易茶。则我主愿为大明看守西陲。”
张玉看着他。
互市?
想得倒美,但他也没有拒绝。“互市之事,待本将奏明殿下,殿下回去后,自有恩典。”
“但有一言,你且记住。”
张玉看着他说“回去告诉你主,不该掺和的事,别瞎掺和。”
使者听完,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谨记!小人谨记!”
使者走后,张玉的副将凑上来问“将军,瓦剌部会听话吗?”
“听话?”张玉笑了,“要是他们会听话,就不是瓦剌了。”
“我敢肯定,他们私底下一定会有别的动作。”
张玉转过头,对副将吩咐“你派出夜不收,给我盯紧他们!如果他们想要偷偷溜走,前来报我。”
“不过不要阻拦!”
“不阻拦?”副将一脸不解“将军,这是为何?万一他们跑了……”
张玉摆摆手“你只管去便是了。记住,只盯着,别动手。发现他们跑了,立刻回来报我。”
副将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抱拳道“是!”
瓦剌部,使者正在马哈木面前,把张玉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五万铁骑?”马哈木听完,突然笑了,“他果然在虚张声势!”
巴尔斯上前一步“大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哈木收起笑容,站起身,走到一张地图前,看了许久。帐内安静极了,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他转过身,“今晚,你就安排儿郎们,趁着夜色,分批继续向西。”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到阿尔泰山脚下汇合后,再向东进,直插捕鱼儿海!”
“捕鱼儿海?”
巴尔斯愣了一下“大汗决定了?”
“没错。”
马哈木点点头“朱棣既然去打鞑靼,那战后一定会来我们瓦剌。我们在路上等着,万一有机会,我们就可以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狠狠咬一口!”
“大汗!”
巴尔斯一惊“那女人和孩子呢?”
马哈木看着他,目光平静。
“全部留下。”
“让营地保持原样,拖住明军。”
巴尔斯脸色大变“大汗!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可是数万名族人啊!”
“冒险?”
马哈木看着他,声音也变得低沉“我们草原的儿郎,哪一天不在冒险?”
他走到巴尔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我们青壮还在,就还有机会。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硬碰硬,只是去看看是否有机会。”
“要是打不过,大不了再回来嘛。”
“而且,就算我们等在这里。那个朱棣收拾完鞑靼,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巴尔斯沉默了,他知道马哈木说得没错。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可要是……被张玉发现,我们的营地空了……”
“发现了也没办法!”
马哈木摇摇头“我们现在不动,朱棣就会回来。要是明着动了,张玉绝对会死咬我们。不管如何,我们都没有出路。”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而且,明人向来假仁假义!不会对我们的女人和孩子下手。那些俘虏,最多被送到关内,死不了。”
马哈木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决定了。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