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就在床上躺着,也不出门。早上的饭端进来,中午还是那样放着;中午的饭端进来,晚上还是原封不动。
御厨变着法儿地做他爱吃的,不吃。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求他用膳,没用。
朱标天天来劝,也没用。
“不是你娘做的,咱吃不下。”
他就这一句话,只有真饿极了,才用点稀粥。
李真也一样,他现在就在家里待着,没事就在湖中的小船上漂着。
有时候一漂就是一整天。
徐妙锦让人给他送饭,他也就吃几口,放下筷子又躺回去。
玉儿来到府上那天,秋月去告诉他,他也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李真心里其实有数。
马皇后可能是怕那天晚上的事,玉儿已经听到了什么。
虽然玉儿忠心,就算听到了也不太可能泄密,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
马皇后的心思,李真都懂。
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心里憋得慌,什么都不想做。
而朱标就惨了。
母后走了,他本就悲痛万分。但现在朱元璋不管事,李真也不来,弟弟们也都回了藩地。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可没有摆烂的资格。作为储君,他必须撑起局面。
朱标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深夜。批不完的折子,见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事。
他也曾派人去李真府上,想把他叫回来。
可太监站在小湖边,喊了半天,李真就是不回应。就那么躺在船上,一动不动。
朱标也没办法。
只好给李真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并让人在湖边喊“一个月后回来当值!”不管李真回不回来,至少是通知到了。
这天中午,朱标趁着吃饭的功夫,又来到了坤宁宫。
虽然马皇后不在了,但朱元璋每天都在这儿待着。
朱标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还是早上那几样,一口没动。
他走到床前,看着侧躺在床上的朱元璋。
“父皇,您多少吃一点吧。”
朱标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是真的心疼自己的父亲。
“再这样下去,儿臣真的担心您的身体。”
朱元璋躺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还是那句话。
“不是你娘做的,咱吃不下。”
朱标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劝:“可是您一直不吃饭,也不是办法呀。母后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也只是摆摆手:“咱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朱标还想再劝:“父皇……”
而朱元璋已经背过身去,“去吧,去吧。”
朱标站在那儿,看着老朱的背影。
在他印象中,父皇是很高大的。但现在缩在被子里,却显得那么瘦小。
朱标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转身走了。
他想着,一会儿再让朱允熥来劝劝。
朱标走后,朱元璋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也许是饿了,他忽然坐了起来。
看着桌上那些一动没动的饭菜,又想起了当初马皇后给他做的烧饼和粉丝汤。
马皇后每次做,他都吃不够。
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朱元璋转头问一旁伺候的太监:“现在这应天府,哪里最热闹?”
太监连忙回答:“回陛下,要说热闹,现在城南那条大街最是热闹。”
“城南?”
朱元璋点点头:“那就去城南,你去给咱找身衣服来。”
“是!”
太监应了一声,连忙去取衣服。还把朱元璋那根拐杖也拿来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收起来,咱今天不用这个。”
他站起身:“更衣。”
.......
下午时分,朱元璋带着两个贴身太监,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来到了大街上。
他穿着一身寻常富家翁的袍子,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走在人群里,就是一个普通百姓,谁也认不出来。
马皇后刚去世不久,虽然现在还禁止歌舞和戏曲演出,但小摊小贩和饭店已经可以正常营业了。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尤其是新作物推广后,市面上多了不少新吃食。
朱元璋走走逛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稍稍好了些。
逛累了之后,他走到一个粉丝汤的摊位前,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碗。”
“诶,来啦!”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煮粉。
朱元璋看着锅里翻滚的粉丝,又想起了马皇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