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噬。
寒风在胡同里呼啸,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咽声。
“轰隆~~”
一声沉闷的冬雷,毫无征兆地在云层深处炸响,震得工作室的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
冬日打雷,这在北方可是百年难遇的异象。
但全身心投入雕刻的黑瞎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天象变化。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手中那枚已经初具雏形的血玉手镯上。
直到夜里十一点。
随着最后一道抛光工序的完成,黑瞎子关掉了打磨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摘下手套,用专业的丝绒布将那枚手镯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这枚镯子简直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它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是一个最经典、最简约的圆条福镯。
但那赤红的色泽却浓郁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更让人惊叹的是,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幻,镯子内部那丝金色的流光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小火凤,在玉肉中灵动地游走。
温润、高贵、充满生机。
“成了。”
黑瞎子看着这枚耗费了他极大心血的定情信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找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丝绒首饰盒,将血玉手镯妥帖地安置进去,然后装进贴身的内兜。
推开工作室的铁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几点冰冷的雨夹雪扑面而来。
黑瞎子这才注意到天空中那异常压抑的雷云。
那雷声听起来有些发闷,隐隐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黑瞎子皱了皱眉,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但他并没有多想,归心似箭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压低了帽檐,大步走进风雪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四合院。
深夜的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黑瞎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正房的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地暖热气将他包裹。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在床头留了一盏散发着暖橘色光芒的琉璃夜灯。
苏寂正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那双清冷的灰金色眼眸,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满身寒气与疲惫的黑瞎子身上。
“还舍得回来?本帝以为你在外面迷了路,正打算派黑白无常去接你呢。”
苏寂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随手将那枚棋子扔进了棋篓里。
黑瞎子立刻脱下沾着寒气的风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将苏寂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脑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让他安心的幽香。
“哪能啊,外面的野花野草再多,也比不上我家祖宗的万分之一。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地回来交差了嘛。”
黑瞎子那沙哑的烟嗓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苏寂任由他抱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黑发,指尖触碰到他略显僵硬的肩颈肌肉,眉头微微一挑。
“去了一趟琉璃海,就为了弄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还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齐黑瞎,你长本事了,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糊弄我?”
听到“琉璃海”三个字,黑瞎子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以这女人的通天手段,自己那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她。
他松开手臂,退开半尺的距离,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糊弄你不敢,但给你准备惊喜,那是身为皇夫的本分。”
黑瞎子伸手入怀,将那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拿了出来,珍而重之地递到苏寂的面前。
“打开看看。”
苏寂看着他那满眼的期待,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首饰盒的卡扣。
“咔哒。”
盒子弹开的瞬间,那股纯阳温润的赤红色光芒,在昏暗的卧室里犹如一盏明灯般亮起。
苏寂的眼瞳微微收缩。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玉的来历。
那上面萦绕的上古凤凰残存气息,对于她这个幽冥之主来说,再清晰不过了。
这种至阳至刚的灵物,在这灵气枯竭的人间,简直是凤毛麟角。
更难得的是,这只镯子没有任何雕琢的匠气,圆润天成,显然是有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顺着玉石本身的纹理一点点亲手打磨出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黑瞎子手指上几道还没愈合的细小划痕,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