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完凤冠霞帔的第二天，北京城的雪停了。</br>冬日暖阳穿透云层，将四合院屋顶上的积雪照得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边。</br>黑瞎子坐在廊檐下的红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目光却一直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落在屋里那张美人榻上。</br>苏寂正侧卧在榻上小憩。</br>屋内地暖烧得足，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居家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柔软的狐皮垫子上。</br>她呼吸轻浅，清冷绝艳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透着一种不染凡尘的静谧。</br>黑瞎子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恢复了全彩色视力的暗金色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br>昨天在绣坊里，当她穿着那一身如烈火般的凤冠霞帔走出来时，他这颗在泥沼里滚打了几十年的心，彻彻底底地被烫穿了。</br>解雨臣的钞能力确实无可挑剔，那场正在筹备的婚礼排场，绝对是前无古人。</br>解雨臣给他的那张无上限黑卡，也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内兜里。</br>但黑瞎子心里过不去那道坎。</br>他齐黑瞎是个糙汉子，半辈子刀头舔血，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家底。</br>但他骨子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br>他可以厚颜无耻地吃软饭，可以理直气壮地让解家出钱办酒席撑排面，唯独在“聘礼”这件事上，他绝不能用别人的钱。</br>那是他给自己女人的承诺，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必须由他亲手奉上，哪怕是去龙潭虎穴里抢，他也得自己去走这一遭。</br>普通金银珠宝入不了她的眼，只有那个十年一开的地下黑市“琉璃海”，才有可能藏着配得上冥帝身份的稀世奇珍。</br>黑瞎子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从摇椅上站起身。</br>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身跃上了房顶，避开了苏寂敏锐的感知范围，躲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槐树后，掏出了手机。</br>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加密的视频号码。</br>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br>屏幕一闪，出现了一幅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画面。</br>画面里，胖子穿着一件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个雷锋帽，手里正举着一个自拍杆，背景是西湖边那栋宽敞气派的吴山居别墅后院。</br>“咕咕咕！战斗机！你给胖爷我站住！再乱跑我今晚就把你炖了！”</br>胖子一边对着屏幕，一边扯着嗓门冲着不远处的一只半大黄毛小鸡咆哮。</br>“哟，胖爷，这才几天不见，您这养殖基地的规模又扩大了？”</br>黑瞎子看着屏幕里鸡飞狗跳的场景，忍不住闷笑出声。</br>镜头晃动了一下，吴邪那张带着几分无奈的脸挤进了画面。</br>他穿着一件居家粗线毛衣，手里还端着个修剪盆景的专用剪刀。</br>“瞎子，大清早的打电话干嘛？不用在家伺候你家女王陛下洗漱了？”</br>吴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口调侃道。</br>“还有，你这背景怎么看着像是在爬树？被苏姐赶出门了？”</br>“滚蛋，老子现在地位稳固得很。”</br>黑瞎子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有几分神秘和严肃。</br>“天真，胖子，先别管那些鸡了。哥哥我遇到点难处，想请二位掌个眼，顺便当个向导。”</br>一听这话，胖子立刻把自拍杆扔给了旁边的吴邪，自己凑了个大脸过来，满脸警惕：</br>“打住啊！胖爷我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正在钻研生态农业。什么下地、倒斗、摸明器的事儿，免开尊口！咱们铁三角已经金盆洗手了！”</br>“不是下地。”</br>黑瞎子正色道。</br>“我要去一趟‘琉璃海’。”</br>“琉璃海”三个字一出，屏幕那头的胖子和吴邪同时愣住了。</br>别人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但他们这些在古董行和地下世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简直再清楚不过了。</br>“琉璃海？那个传说中十年才开一次的地下极密鬼市？”</br>吴邪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凝重。</br>“我听我三叔提过。那地方根本没有固定的位置，每次开启都在不同的三不管地带。那里卖的不是普通的古董，全是见不得光的死当、各国流失的国宝，甚至还有一些带有诡异力量的邪器。去那里的全是亡命徒和国际大买家，认钱不认人。”</br>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br>“瞎子，你疯了？那地方就是个绞肉机！你这大好青年，好不容易把眼睛治好了，神仙老婆也抱在怀里了，你跑那种鬼地方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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