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黑瞎子一眼，倒也没有拒绝，微微张开红唇，将那勺蟹粉吃了下去。</br>“味道尚可。就是醋多了一滴。”</br>苏寂淡淡地评价道，拿起身边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br>“得令，下一只保证把醋量控制在微米级别。”</br>黑瞎子乐呵呵地应着，顺手扯过苏寂擦完手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手，然后又开始剥旁边的一盘白灼虾。</br>“我说瞎子，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br>解雨臣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骨碟。</br>“这还有一桌子大活人呢。你这伺候人的熟练度，简直比我院子里的老妈子还专业。你好歹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南瞎，面子不要了？”</br>黑瞎子把剥好的虾尾蘸了蘸酱油，再次放进苏寂的碗里，头都不抬地回怼：</br>“花儿爷，这你就不懂了吧。面子这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换个神仙媳妇儿吗？我这叫乐在其中。有本事你也找个能让你心甘情愿剥虾的去，别在这儿酸我。”</br>“你……”</br>解雨臣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br>这货的脸皮，经过这场生死劫难后，显然又厚出了一个新的维度。</br>酒过三巡，菜过五味。</br>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桌上开了一瓶三十年陈的茅台，酒香四溢。</br>吴邪突然放下筷子，端起了面前那个装满白酒的分酒器。</br>他没有先给自己倒酒，而是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窗户边，推开雕花的木窗。</br>冷风吹了进来。</br>吴邪神色肃穆，将杯里的白酒，缓缓地、分了三次洒在了窗外的青砖地上。</br>第一杯，敬他死去的爷爷和那些在九门恩怨中被当做棋子的先辈。</br>第二杯，敬为了掩护他而死在各个墓穴里的同伴。</br>第三杯，敬那个孤身走进陨玉、再也没有出来的文锦阿姨。</br>做完这一切，吴邪转过身，给自己重新倒了满满一杯酒。</br>他走到圆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br>胖子、小哥、小花、黑瞎子，最后停留在苏寂那张清冷的脸上。</br>“这杯酒，我敬大家。”</br>吴邪的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掷地有声的坚定。</br>“没有小花在背后兜底，没有瞎子的卖命，没有小哥和胖子的不离不弃，当然……更没有苏姐那逆天改命的一击，我吴邪早就成了一捧黄土。”</br>他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br>烈酒入喉，呛得他眼眶微红。</br>“今天借着花儿爷的这顿饭，我有件事，想正式跟大伙儿宣布。”</br>吴邪放下空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br>“我决定，彻底关闭吴家在道上所有的灰色盘口和地下生意。”</br>此言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br>连正在剥虾的黑瞎子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过去。</br>“那些跟着我卖过命的堂口兄弟，我会拿出一大笔钱作为遣散费。愿意洗手不干的，我给他们安排正经工作；想继续在道上混的，我不拦着，但以后他们是死是活，跟吴家再无半点关系。”</br>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br>“九门的宿命已经结束了，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它’也被连根拔起。吴家没有必要再在阴暗潮湿的古墓里讨生活了。从明天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心狠手辣的‘邪帝’，只有杭州西泠印社旁边，那个守着个破古董店，偶尔卖几张拓片混口饭吃的吴老板。”</br>吴邪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毫无杂质的明朗笑容。</br>“我退休了。以后，咱们就正正经经地喝茶、盘串、看日出。”</br>静寂了几秒钟后。</br>“啪！啪！啪！”</br>胖子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起了掌，粗犷的脸上满是狂喜：</br>“好！说得太他娘的好了！胖爷我早就受够了那些土腥味了！天真，你这古董店老板还缺个副总不？胖爷我入股！以后咱们就在西湖边上买套大别墅，天天雷峰塔下看白蛇，苏堤上面溜大狗，那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br>解雨臣也端起茶杯，遥遥对着吴邪举了举：</br>“吴家漂白是个大工程，不过既然你决定了，解家会全力配合。资金如果周转不开，随时来找我。那点遣散费，我还是出得起的。”</br>“多谢花儿爷！”</br>吴邪感激地点头。</br>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张起灵，手里端着一个白瓷酒盅。</br>他平日里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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