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岛这边，陈致远当然不知道李莲杰的小心思。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谓。他从来不会把行业里的这些天王巨星们当纯厚老实人。哪怕因为前世李莲杰功夫皇帝的因素，对他有滤镜。但滤镜这...李佳怡攥着那叠崭新的港币，指尖微微发烫。五千块，厚厚一叠，纸币边缘还带着印刷厂特有的微涩感，她数了三遍，每一张都对着光看了看水印——不是假钞，是真金白银。可当钱真正落进手心，她心里却像被谁悄悄抽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阿梅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把散开的几枚硬币重新压回纸币边角，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你刚才拆包装的时候，手抖了。”她说。李佳怡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确实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像暴雨前积在喉咙口的湿气。“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几乎被四周此起彼伏的随身听歌声盖过。阿梅没直接答，只抬眼望向远处。广场尽头，主办方刚支起一座临时舞台，红布还没完全铺平，但已经有工作人员扛着音响设备匆匆穿过人群。喇叭里正调试着底噪，嗡——嗡——的低频震动混着《风中有一朵雨做的云》的副歌，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你记得上个月，远仔在荔园开见面会吗？”阿梅忽然开口。李佳怡点头。当然记得。那天她翘了补习班，和阿梅挤在第三排，人贴着人，汗味、防晒霜味、还有不知谁偷偷喷的廉价香水味全搅在一起。陈致远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笑着接过粉丝递上去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写“致远”两个字时，手腕骨节微微凸起，像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他抬头笑了一下，没对镜头，是对着台下某个踮脚尖叫的女生。那笑容不营业，不疲惫，甚至有点傻气，像刚打完球、喉结还微微滚动的十七岁少年。“他签完名，把笔还给人家，说‘下次别带圆珠笔来，墨水干得慢，容易蹭花’。”阿梅声音低下去，“那个女生当场就哭了。”李佳怡鼻子一酸，忙仰起脸，盯着天上看——十二月的香港天空灰白，云层薄而高，风里裹着海腥气，吹得人眼眶发干。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兑奖台那边炸开。“真的假的？！”“快看快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拆出来的是什么？！”“卧槽……签名照背面有字？！”李佳怡和阿梅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回跑。人群自动裂开一道缝，又迅速合拢，像水流绕过礁石。等她们挤到前排，只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校服衬衫的男生僵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指节发白。照片上陈致远斜倚在一架老式钢琴边，衬衫领口微敞，头发有点乱，嘴角噙着点未收尽的笑意，像是刚被人逗乐。而照片背面，一行蓝黑墨水字迹清隽有力：**“给坚持排队到最后一刻的你：愿你永远有勇气拆开未知的盒子。——致远 ”**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近乎失控的尖叫。有人喊“绝版加题词”，有人喊“这得卖三万”，还有人直接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三万五！我出三万五！”那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李佳怡却怔住了。她认得那支笔。上周《明报周刊》封面专访里，陈致远靠在沙发扶手上写字，手里握的正是这支银色金属杆、尾部刻着小小橄榄枝图案的钢笔。厂家限量定制款，全球只做了两百支，他自留了一半，另一半全捐给了九龙城寨改建后的青少年音乐教室。——原来签名照背面的字，不是批量印的，是现场写的。——原来那张“独此一张”的篮球写真，并非印刷失误，而是他亲手选的、亲手夹进去的。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自己反复摩挲过的照片。背带裤，篮球，阳光灼热，他仰头大笑，汗水在额角反光。她当时觉得那是最耀眼的一张，可此刻再想，那笑容里分明有种近乎莽撞的坦荡，像他根本不在乎这张照片会不会被转手倒卖、被锁进保险箱、被标上天价标签——他只是把那一刻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塞进了卡带盒子里，像塞进一颗糖，等着某个笨拙又虔诚的手，把它拆开。“他不怕丢。”阿梅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李佳怡心里那层薄薄的羞耻膜，“他只怕没人敢拆。”李佳怡猛地吸了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咸涩的凉意。她没再看那群举着钞票、脸涨得通红的买家，也没去听旁边人激动地分析“题词本”市场溢价空间。她攥紧手里那叠钱，转身就往广场西边的小巷跑。阿梅立刻跟上，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小巷窄而幽深，两边骑楼斑驳，晾衣绳横贯其间，湿漉漉的衬衫滴着水。李佳怡跑得急，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一直跑到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铁门前才停住，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从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是今天早上在唱片行门口塞进她手里的，油墨味还没散尽。《陈致远“冬日暖阳”巡回签售会·香港站》时间：1988年12月18日 14:00-17:00地点：旺角新世纪百货三楼中庭特别提示：本次签售含限定明信片套装（含摄影师亲签编号证书），前五十位购专用户可获赠陈致远手写新年贺卡一张。日期是明天。李佳怡把传单翻过来，背面空白处，她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买专辑×3，写真集×1，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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