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出发大陆(1/3)
签售会从清晨八点准时开场,一直绵延到傍晚六点才落下帷幕。一整天里,陈致远除了中途匆匆吃几口饭、偶尔起身去趟洗手间,几乎全程没有离开过签名桌。手腕反复起落间,笔尖在专辑扉页上不断落下自己...港岛的晚风带着咸涩的海味,拂过中环写字楼玻璃幕墙时已微凉。陈致远走出商业电台大楼,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十七分。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余晖,像未干的水彩,洇在维多利亚港粼粼的波光里。他没叫车,沿着德辅道中缓步往西走,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公文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刚签完的三份合同:刘德华经纪约草案、致远唱片首期融资协议、还有日本索尼音乐发来的《星轨》英文版母带确认函。手机在裤袋里震动第三下时,他才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林忆莲发来的短讯:“致远哥,你下午电台说‘命运三部曲’的事,我听到了。第三首……是不是留给我?”没有标点,尾句却用了三个省略号,像一串悬在半空的音符。陈致远指尖顿了顿,没回。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那第三首《命轮》,他早已写好旋律与主歌,但副歌的词,至今压在抽屉最底层的牛皮纸信封里,封口用蜡火烫过,印着一枚小小的虎头印章。那是给小虎队的。不是现在的,是1989年夏天,当吴奇隆在台北体育馆唱破第一声高音时,才该撕开的封印。他拐进兰桂坊一家不起眼的粤式茶餐厅,要了碗云吞面。老板娘认出他,悄悄多放了两颗虾仁,又端来一碟炸得金黄的咸蛋黄西兰花。“陈生,听收音机讲,你同刘德华谈成啦?”她擦着围裙问,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锅。陈致远笑着点头,夹起一颗云吞吹了吹热气:“阿姐,你消息比无线新闻还快。”“废话!”老板娘一拍台面,油星溅到菜单上,“前日阿华来饮早茶,坐你现时个位,食咗三碟叉烧包,话等你电话——我睇到佢手机屏保换咗,系你张《一起走过的日子》封面照!”陈致远怔住。他忽然想起刘德华下午握着他手背时,掌心有层薄汗,指节处微微泛红,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原来那人早已把退路烧断了。面汤氤氲的热气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内页纸张边缘卷曲,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与涂改痕迹。翻到最新一页,左上角画着三枚交错的圆环,中央写着“命运三部曲”四个字,下面用不同颜色标注:《天意》(刘德华·粤语)、《星轨》(陈致远·英文)、《命轮》(小虎队·国语)。右下角却另有一行小字,墨迹稍深,像是后来补上的:“伏笔:1.刘德华1990年《真我的风采》演唱会后台,发现一张未署名的《天意》demo带;2.小虎队1991年解散前夕,吴奇隆行李箱夹层里的《命轮》手稿残页;3.1993年东京巨蛋,陈致远与刘德华合唱《星轨》时,大屏幕突然闪过三秒《天意》乐谱片段——谁放的?”他合上本子,窗外霓虹次第亮起。一辆双层巴士轰隆驶过,车身广告牌正滚动播放《一起走过的日子》mV片段:陈致远侧影在雨中撑伞,伞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线。镜头切到刘德华站在天台边缘,风掀起他米白色风衣下摆,像一面将倾未倾的帆。广告商不知从哪弄来这段画面,剪辑得如同宿命预告——陈致远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编织一张网,而网眼里游动的,是未来十年所有人的轨迹。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日本索尼的制作人佐藤健二。“陈桑!《星轨》母带我们试听了!太惊人了!但有个问题——第三段bridge里那句‘gravity bends the light but notwill’,英语母语者觉得‘bends’太直白,建议改成‘warps’……”陈致远打断他:“佐藤君,你知道为什么爱因斯坦用‘bend’而不是‘warp’描述时空弯曲吗?”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因为1919年爱丁顿的日食观测报告里,写的就是‘lightbentgravity’。我要的不是更酷的词,是1919年那个仰望星空的少年,第一次听见真理被证实时,喉咙里迸出的那声哽咽。”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星轨》不是太空歌,是逃亡者日记。主角在飞船坠毁前,把最后三分钟录进磁带,寄给地球上的初恋。所以所有修辞,必须带着手抖的体温。”挂断电话,他招手结账。老板娘却摇头:“今日免单!等你新唱片出,我全店放《一起走过的日子》!”陈致远推辞不过,只得答应送她一张签名黑胶。转身时,瞥见邻桌两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偷偷用随身听放歌——耳机分线器连着两副耳塞,屏幕上赫然是盗版网站下载的《吻别》音频文件。她们跟着哼唱,跑调得厉害,可眼睛亮得惊人,像揣着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陈致远脚步顿住。他忽然记起今早商业电台导播室里,郑丹瑞递来一杯咖啡时说的闲话:“远仔,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听你歌吗?磁带转录、mP3分段上传、甚至有人把《吻别》副歌剪成铃声,设成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半,全台北一千个房间同时响起‘是你让我看透生命这东西……’”当时他笑得呛咳,此刻却喉头微紧。这些孩子不会知道,1988年的录音棚里,他为《吻别》最后一句“请你记得……”重录了四十七遍,直到混音师把耳麦摔在控制台上骂:“陈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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