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很凉解离托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脉动，像心跳。不是人的心跳，是别的什么——沉睡的、等待的、活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这是……”她看向白薇。
白薇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眼眶深陷，但眼神很亮。她看着那块玉，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风：
“我娘……留给我的……”
解离愣住了。
闻人语也愣住了。
“你娘？”她问，“哪个娘？”
白薇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白蘅。”
屋里安静了几秒。
文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他看着那块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他问，声音沙哑。
“小时候。”白薇说，“我记事起，它就在我身上。缝在衣服里，贴着心口。你……你不知道。”
文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漆雕无忌靠在门边，眉头紧皱：“你是说，白蘅把这东西缝在你衣服里，瞒过了所有人？”
白薇点头。
“为什么？”
“她说……”白薇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她说，这是‘归’的钥匙。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归处’，就把这东西交给他。如果没人来，就……永远藏着。”
她睁开眼，看向解离：“她说，会来找的人，一定姓解。”
解离握紧那块玉。
师父。
又是师父。
三百年前，他到底布了多少局？
“这玉是做什么的？”夙夜问。他刚才一直在外面警戒，听见动静才进来。
白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
漆雕无忌走过来，伸出手。解离把玉递给他。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把玉对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透过白玉，在墙上投下一片光斑。
光斑里，隐约有字。
解离凑过去看，是三个字
“往生渡”。
漆雕无忌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解离问。
“往生渡……”他喃喃道，“那不是传说吗？”
“什么传说？”
漆雕无忌放下玉，看着屋里的人，一字一句说：“传说，天地间有一个地方，叫‘往生渡’。那里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屋里一片死寂。
闻人语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文枢扶着门框的手在发抖。
白薇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解离盯着墙上那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师父想复活谁？
白蘅？
还是……
她自己？
“这只是传说。”夙夜打破沉默，“从来没听说有人真的找到过。”
“但有人信。”漆雕无忌看着玉，“你师父信。否则他不会留下这个。”
他把玉还给解离：“这东西在你手里，孟章肯定还会追来。他现在不只是想要白薇，是想要这块玉。”
解离把玉贴身收好，看向外面。
太阳升高了，山谷里暖洋洋的。但那股寒意，从心底往外冒，怎么也暖不起来。
“歇到天黑。”她说，“天黑之后，继续走。”
“去哪儿？”阿青问。
解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归处。”
“哪个归处？”
“真正的归处。”她看向漆雕无忌，“你知道在哪儿吗？”
漆雕无忌摇头：“不知道。但……”
他看向白薇。
白薇躺在床上，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劲。但她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