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老人看着解离,“‘此物不可轻易打开。若你心已定,可开。若你心未定,宁毁勿开。’”
解离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心已定,可开。
心未定,宁毁勿开。
师父这是在考验她?
“多谢您老跑这一趟。”她把匣子收好,“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用。”老人摆摆手站起来,“我就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家里还等着过年呢。”
“我派人送您——”
“不用。”老人笑了,“我一个人走惯了。况且,解大人当年说,拿了东西就走,别多待。”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解离:
“丫头,解大人当年抱我的时候,哭了。”
解离一愣。
“他说,‘这孩子活下来了,我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老人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但那一瞬间,他是真心为我高兴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雪里。
解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匣子。
师父,你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
天黑了。
解离坐在房间里,对着桌上的匣子发呆。
夙夜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夙夜把碗放在她面前,“你盯着这玩意儿看了两个时辰了。”
解离苦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里加了肉丝和青菜,热乎乎的下肚,身上暖了点。
“打算开吗?”夙夜在她旁边坐下。
“不知道。”解离看着匣子,“他说‘心已定可开’。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心已定。”
“你觉得什么是‘心已定’?”
解离想了想:“大概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后悔,不犹豫,不害怕。”
“那你达到了吗?”
解离沉默。
她想起师父那封信里的话:守住你的心。
她想起归处冰壁上的字:记忆可改,心不可改。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那段师徒之情,想起闻人语的眼泪,想起白薇空洞的眼神,想起铁骨城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定了,有时候又觉得……空空的。”
夙夜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炉火烧得噼啪响,窗外风声呼啸。
过了很久,解离忽然伸手,按在匣子上。
“我试试。”
“现在?”
“现在。”她看着夙夜,“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帮我兜着。”
夙夜点头:“好。”
解离深吸一口气,手掌贴在匣盖上。
没有机关,没有咒语,只是轻轻一推。
盖子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
解离拿出来,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字:
“信你自己。”
她愣住。
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徒儿,你不需要我的答案。你需要你自己的答案。此匣之中,本无一物。若你已敢打开,便是心已定。若你不敢开,便是心未定。无论哪种,都是你的选择。走下去,别回头。”
解离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师父,你这个人啊……
她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夙夜看着她:“怎么样?”
“没事。”解离站起来,把空匣子扔进炉火里,“就是个空盒子。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透出一线亮光。
“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解离把石坚、闻人语、夙夜都叫到屋里。
“三件事。”她说,“第一,实验记录里的有用部分,我整理出来了。净化记忆创伤的方法,治疗感染者的新药方,都在里面。闻人语,你负责带人研究和应用。”
闻人语点头:“好。”
“第二,铁骨城要扩建。”解离看向石坚,“北边那片空地,可以盖房子。逃难来的人越来越多,住不下。你组织人手,开春就动工。”
石坚咧嘴笑:“行!早就想干了!”
“第三。”解离顿了顿,“我要去找漆雕无忌。”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夙夜皱眉:“你确定?”
“确定。”解离说,“归处的事,实验记录的事,净尘会的事,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