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解离心里那点空洞感好像被填上了一点。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夙夜守夜。
海风渐冷,他脱下外袍盖在解离身上,自己盘腿调息。烛龙之力消耗很大,但好在归墟之行没有遇到恶战,恢复起来不算难。
天快亮时,远处渔村传来鸡鸣声。
解离醒了。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但虚弱感还在。她看向夙夜:“走吧。”
两人再次御空,这次方向明确——铁骨城。
越往北飞,地上的景象越触目惊心。
靠近海岸的村镇还算完整,但越往内陆,越能看到大片荒废的田地、倒塌的房屋、还有那些诡异的白色痕迹——是菌丝消退后留下的残骸,像干涸的血管网,爬满大地。
偶尔能看到一两队人马在路上走,看样子是逃难返回的百姓,拖家带口,步履蹒跚。他们看见天上飞过的身影,会停下来抬头看,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期盼。
飞了大概半天,铁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还在,但有好几段明显是新修补的,砖石颜色不一。城头上巡逻的人影稀疏,旗帜也少了。整座城看起来……疲惫。
两人在城外三里处落地,步行进城——御空进城太扎眼,现在局势未明,低调为好。
城门开着,守门的士兵只有四个,都带着伤,拄着长矛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士兵惊醒,揉了揉眼睛:“什么人……解掌柜?夙夜大人?”
他声音猛地提高,把另外三个也惊醒了。四人同时站直,眼神里满是激动:“您、您们回来了?!”
“回来了。”解离点头,“城里怎么样?”
“好多了!”年轻士兵语速很快,“菌丝三天前开始消退,感染的人慢慢清醒了,虽然身体还弱,但至少不疯了!石队长和闻人姑娘一直在忙,说要重建……”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过昨天来了几个天庭的人,说要见您二位。石队长把他们安排在驿馆了,让等您回来再说。”
解离和夙夜对视一眼。
天庭的人?来得真快。
“知道了。”解离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辛苦了。”
进城,街道上人不多,但已经有了生气。有妇人在门口晾衣服,有孩子在空地上玩,有工匠在修补破损的房屋。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不再空洞绝望。
看见解离和夙夜,人们先是愣住,然后陆续有人围上来,不吵不嚷,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担忧。
一个老大娘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个布包:“解掌柜,家里就剩这几个鸡蛋了,您拿着,补补身子……”
解离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不止鸡蛋的重量。她点头:“多谢。”
“该我们谢您。”老大娘抹眼泪,“要不是您,我们全家都……”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坚和闻人语一前一后跑过来。石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精神头还行;闻人语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看见解离时明显松了口气。
“解掌柜!夙夜大人!”石坚声音沙哑,“你们可算回来了!”
“长话短说。”解离打断寒暄,“天庭来的人,什么来头?”
“监察司的,说是奉旨来‘了解情况’。”石坚压低声音,“领头的是个老家伙,叫文枢,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贼得很。我让人盯着驿馆了,暂时没异动。”
“几个人?”
“四个。一个文枢,两个随从,还有个年轻女官,说是记录员。”石坚顿了顿,“那女官……有点奇怪。她一直打听归墟的事。”
解离眉头一皱:“打听归墟?”
“嗯,问得很细,什么入口位置、里面有什么、你们进去后发生了什么……”石坚说,“我按您交代的,一律说不知道。但她好像不太信。”
夙夜开口:“先见见再说。人在哪儿?”
“驿馆二楼,东厢房。”石坚说,“我带您们去?”
“不用,你守在这儿。”解离看向闻人语,“你跟我来。”
闻人语点头,快步跟上。
三人往驿馆走。路上,闻人语简单说了这几天的情况:菌丝消退后,感染者陆续清醒,但身体虚弱,记忆混乱,需要长期调养。她尝试用新药方辅助治疗,效果不错,但药材紧缺。石坚组织人手清理废墟,安置流民,勉强维持秩序。
“还有件事。”闻人语声音更低了,“我娘留下的玉佩……有反应了。”
解离脚步一顿:“什么反应?”
“从昨天开始,玉佩时不时发烫,还隐约有画面闪过。”闻人语从怀里掏出白泽之眼玉佩。玉佩表面的裂纹还在,但内里似乎有光在流动,“我看到……一片雪山,还有一座宫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