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山谷中央。
那枚暗红色的核心,在狰扯出精魄后,已经停止了搏动,表面裂痕密布,像一颗即将破碎的蛋。
但解离能感觉到,核心深处,还有东西。
那个白衣少女的记忆,还有……某种更深的封印。
“核心不能留在这里。”她说,“漆雕无忌一定还会打它的主意。我们要把它带走,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沼泽?”夙夜问。
“不,沼泽的怨气会加速核心衰变,可能提前释放出里面的东西。”解离看向凰舞,“凤族祖地,有没有能隔绝气息的秘境?”
凰舞想了想:“有。‘涅槃谷’,历代凤族强者坐化之地,有天然的空间屏障,外界无法探查。”
“那就去涅槃谷。”解离拍板,“夙夜,你护送闻人语和玉匣回京城,继续研究瘟疫解药。我和凰舞带核心去凤族祖地。”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夙夜反对。
“还有我。”凰舞说,“而且凤族祖地有守卫大阵,就算漆雕无忌追来,也进不去。”
她顿了顿,看向解离:“主将,你真的决定……”
“决定什么?”
“重新……卷入这些事。”凰舞声音低下来,“十七年前你被贬下界时,说过想做个普通人。”
解离沉默。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焦黑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在隐隐作痛。
“凰舞,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她轻声说,“师父死了,白蘅死了,现在瘟疫在蔓延,漆雕无忌在谋划更可怕的事……我开了忆莲楼,修补了那么多记忆,但到头来发现,最该修补的,是这个世道。”
她抬头,看向东方——京城的方向。
血色天幕已经淡去,但瘟疫的阴影还在笼罩。
“我要查清真相。所有真相。”
凰舞点头:“那我陪你。”
四人分工明确。
夙夜背着虚弱的闻人语,带着净玉匣,沿原路返回沼泽,再从沼泽绕道回京城。
解离和凰舞则来到北侧崖壁,用阵法将那枚暗红色核心小心取出,用特制的封印布包裹,由凰舞用凤族秘法缩小后收进储物法器。
临别前,闻人语拉住解离的手。
“这个给你。”她将一枚琥珀色的吊坠塞进解离手心,“里面封着我的一缕魂念。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或者……我撑不住了,它会碎。”
解离握紧吊坠:“保重。”
“你也是。”
两拨人分道扬镳。
解离和凰舞向东,飞向凤族祖地。
飞了约莫百里,解离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黑风山方向。
山谷已经看不见了,但那片天空依然笼罩着淡淡的黑气,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主将?”凰舞问。
“我在想……”解离低声说,“漆雕无忌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谋划二十年,就这么看着我们带走核心和精魄?”
凰舞脸色一变:“你是说……”
“他有后手。”解离转身,加快速度,“快走。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的话,在三个时辰后应验。
当她们抵达凤族祖地边缘时,远远看见,祖地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血红色光罩。
而光罩外,悬浮着数百黑甲卫。
为首之人,黑袍金冠,长剑染血。
正是漆雕无忌。
他转身,看向飞来的解离和凰舞,微微一笑。
“玄烬,你来得正好。”
他抬手指向光罩内。
“你看,我帮你……把该清理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解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
光罩内,凤族祖地,已成一片火海。
而火海中央,竖着一根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凤族族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部昏迷不醒。
木桩围成的圈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法阵的阵眼,是一枚……
暗红色的、正在搏动的核心。
“不可能……”凰舞浑身颤抖,“核心明明在我们——”
她猛地摸向储物法器。
法器还在,但里面的核心……是空的。
“是幻术。”解离声音冰冷,“在黑风山时,他就用幻术调包了。我们带走的,只是个空壳。”
漆雕无忌笑了。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他抬手,血色法阵亮起刺目的光芒。
“玄烬,做个选择吧——是看着凤族全族被炼成‘血祭丹’,来彻底激活核心呢?还是……”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残忍。
“还是你自愿走进阵法,用你的战神血脉,来换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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